牛洪勇的二哥二嫂都在家。
二哥不愿多提牛洪勇的事,二嫂的說法和大嫂差不多——
牛洪勇長得高大帥氣,但長期賭博,全靠妻子養家。他欠了一屁股賭債,前些年,債主曾經上兩個哥哥家討過債。
至于邱月月是否真的賣身為牛洪勇還債,二嫂說,自己倒沒親眼所見邱月月賣身,但大女兒和邱月月同一所中專學校,說邱月月當外圍,被同學撞見過。
回去的路上,張旭問寧稚:“要把咱們這兩天調查到的結果告訴蕭律嗎?”
“嗯,下次會見,你跟他說吧。”
“好。”張旭說,“蕭律的案子預計下月開庭,訴訟策略你確定了嗎?”
“無罪辯護。”
“好。”
寧稚視線看著前路,壓抑著情緒說道:“即便蕭讓當晚確實被邱月月吸引,但我還是不認為他會強迫對方發生關系。”
“可邱月月身上有傷。”
“我仔細比對過案發當晚監控拍下的畫面,和法醫驗傷的照片,邱月月鎖骨下方的傷口不一致。我認為她下車時,監控拍到的傷是假的。”
張旭意外:“假的?”
寧稚點點頭:“是的,用類似深色眼影一類的東西涂抹出來的。監控畫面像素低,確實能看到她鎖骨下方有一團暗色,但我認為那團暗色不是后來法醫鑒定的傷口。
她在案發七個半小時后才報的警,這七個半小時里,她到底見過什么人,經歷過什么,沒有人知道,她如何證明下車時,身上就帶有這些傷?又如何能證明這些傷是蕭讓造成的?”
張旭說:“關于這點,被害人筆錄里有解釋過——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緊張害怕,且當時家里只有牛洪勇一個男性,所以沒敢說,到第二天早上她姑姑下了夜班回來,才告訴姑姑。”
“聽起來確實很合理。”寧稚嘲諷地笑了下,“邱月月真是一個完美受害人。他們把這一切都安排得太過完美了,以至于人人都相信蕭讓真的強奸了邱月月。”
張旭沒敢說什么。
寧稚笑著笑著就紅了眼眶,緊咬著唇,一路加速。
把張旭送回金誠,寧稚回乾元所加班。
她找出邱月月下車時的監控畫面,仔細和法醫鑒定報告上的照片比對片刻,又喊曾子君和王思雨幫自己看。
王思雨把臉湊到電腦屏幕前,看了又看,說:“監控上的傷比較重一些,不過有可能是光線的原因。位置看著差別不大。”
曾子君說:“監控畫面像素太差了,色彩也失真,說不好。”
寧稚盯著電腦屏幕失神。
王思雨點了點她的手臂:“你手機在響。”
寧稚回神,拿起手機接起來:“你好,我是寧稚。”
電話那頭說:“寧女士您好,我是管家,保潔鄭大姐辭職了,這邊幫您安排了新保潔許大姐,需要幫您安排面試嗎?”
寧稚說:“不用了。直接換吧。”
“好嘞,這邊稍后就把新保潔拉到群里,您有什么需要,盡管在群里吩咐她。”
“好的,辛苦了。”寧稚掛了電話。
王思雨就湊在她耳邊看電腦,聽到電話里面的內容,笑道:“你們那個小區有管家對吧?物業費很貴吧?”
寧稚笑了下:“不清楚,平時都是蕭讓在處理這些。”
王思雨好奇道:“是不是每個業主都有一個管家群,里面有保潔、管家什么的,平時可以使喚他們干活?”
“嗯。”寧稚點開微信管家群給她看,“別人的業主家,保潔每天定時打掃,我們家,我和蕭讓都不喜歡有陌生人出入,平時我倆周末有空就自己干家務,保潔上門的機會不多。不過婚禮前那一個月,我和蕭讓都特別忙,周末不是拍婚紗照,就是回老家,就只能讓保潔上門打掃衛生了。管家的話,比方說你需要車啊,或者有客人來了在外面進不來,或者叫了外賣,你跟管家說一聲,管家都會幫你送上來。”
王思雨羨慕道:“高端小區就是不一樣,業主回家只負責休息和享受就行了,其他事情都有人做。”
寧稚尷尬笑笑:“倒也沒那么高端,它是這么設置管家功能的,但實際上用到的人也不多,服務也沒想象中的好。保潔打掃衛生,也經常被我發現沒打掃干凈。管家送東西,速度也沒想象中的快。跟真正的豪宅還是不一樣的。”
王思雨站直身體:“我要努力賺錢!爭取也靠自己的力量買豪宅!”
曾子君問:“之前蕭律簽的那些老劉的客戶,怎么樣?有沒有受蕭律刑拘的影響?”
寧稚嘆氣:“有大半又簽回去了。”
王思雨:“那什么老劉不是在坐牢了,客戶還怎么簽回去?”
寧稚:“他之前那組,手底下還有律師,簽回給那組的律師了。所以我才懷疑,蕭讓的案子,是他們做的局。”
曾子君:“八九不離十了。老劉和林森本來就擅長搞這些。”
寧稚頭疼,抓了抓頭發,后背往椅背靠去,手摁著太陽穴。
微信有消息提醒,她打開一看,是新保潔在群里自我介紹,跟她打招呼。
保潔同時艾特了她和蕭讓,問她什么時候需要打掃衛生。
看著蕭讓那一個多月沒再跳動過的頭像,寧稚很是悵然。
她回復保潔:【房子一個多月沒人住了,之前鄭大姐每天都去打掃,許大姐你看著打掃吧,細節和死角做干凈點就行】
保潔許:【好的業主。】
寧稚退出微信,繼續看著電腦屏幕發怔。
窗外,天已經黑透。
曾子君和王思雨收著東西,說說笑笑。
王思雨:“寧稚,要走了嗎?”
寧稚回神:“你們先走吧,我關門。”
曾子君擔心地看著她:“早點回去吧,別太晚了。”
寧稚對他笑了下:“我知道,你回去吧。”
曾子君幫她把大門鎖上。
寧稚繼續看蕭讓案的案卷,直到晏蓉打電話催她回家吃飯,她才把案卷材料裝進包里,打算吃完晚飯繼續看。
但吃過晚飯,蕭老爺子把她喊進書房。
這是她嫁到蕭家以來,蕭老爺子第一次叫她進書房。
她泡了一壺茶,端進書房,放到蕭老爺子的書桌上:“爺爺,您叫我過來,有什么事嗎?”
蕭老爺子笑著摘下老花鏡,站起身:“來,寧兒,坐。我跟你聊聊讓兒的案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