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趙夢依舊煙熏妝加全包眼線,穿一身黑色的皮衣和緊身褲。
寧稚對她笑了下:“好久不見。”
趙夢的視線,在寧稚和蕭讓牽著的手上落了一落,然后看向蕭讓:“什么時候出來的?”
“十二月底。”
趙夢點點頭:“出來就好。”
蕭讓看一眼腕表:“不是要開始了么?怎么還要出去?”
“我下去接個人。”
“那我們先進去?”
“好。”
趙夢進電梯。
寧稚挽著蕭讓的手往中餐廳走,小聲說:“趙夢還在開酒吧么?”
蕭讓搖頭:“不清楚。很久沒聯系了。”
“你倆也算親戚哈?”
“北京本地的孩子,多多少少有幾個同齡的親戚,很正常。”
“奔四的大爺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是孩子呢。”
“男人至死是少年不是么?”
“哎呀,這話到底是誰發明的,好油膩……”
說笑間,倆人到了中餐廳。
能容下十張桌子的餐廳,已經快坐滿了,看上去都是穿戴不俗的精英人士,大家坐著聊天說笑。
幾位男士看到蕭讓和寧稚走進餐廳,熱情地將他們請了進去。
寧稚跟著蕭讓,與大家問好、道賀新年快樂。
大部分人,都在他們的婚禮上見過面,不算陌生。
一圈走下來,蕭讓陪寧稚入座。
他指著一位忙進忙出的男同學說:“班長,清華的,現在是河北一個貧困縣的縣長,每次班里組織統籌什么活動,都是他在主導。”
“走人才引進政策嗎?”
“是的。”
“體制內,挺好的。”
倆人正說著話,趙夢挽著一位看上去年齡頗大的女士走了過來,在他們身邊坐下。
女士看上去明顯大蕭讓他們十歲不止,不可能是同伴同學,和趙夢在一起,也不像是誰的家屬。
難道是老師?寧稚心想。
可不見蕭讓同她打招呼,又覺得不可能是老師。
“蕭讓,”趙夢開口,“廖敏有案子想問你。”
蕭讓一時沒認出來,詫異地看著這位和他們同歲,看上去卻比她們大了一輪的女士:“你是廖敏?”
廖敏尷尬地點了點頭:“蕭讓,好久不見。”
蕭讓也有些尷尬:“是,好久不見,你現在在北京還是?”
“在北京。”
蕭讓為她介紹寧稚:“這位是我太太,寧稚。”
寧稚友好地伸出手,同廖敏握了一下。
廖敏掌心肌膚細膩,與衰老嚴重的臉形成反差。
趙夢說:“廖敏的案子有麻煩,想請你幫她。”
蕭讓趕緊道:“當然當然,都是同學,必須得幫!是什么案子?”
廖敏話還沒說,先紅了眼眶:“離婚案。”
蕭讓問:“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妻子一起聽聽案情么?她也是律師,打離婚官司很有經驗。”
廖敏道:“當然不介意。”
她開始講述自己的案子。
“我去年年初發現男方在外地給小三買了一套房,請了律師起訴這套房子為共同財產,但是律師查明財產的時候,發現這套房子已經被抵押出去了,小三暫時無力償還這筆抵押款,目前已經失信,我僅僅是拿到了這套房子的所有權。”
蕭讓:“你繼續說。”
廖敏:“因為這個案子,法庭也查明了男方和小三的關系,我以此請律師繼續起訴離婚,以男方為過錯方為由,要求撫養權歸我,夫妻共同財產我得多分割。”
蕭讓:“然后呢?”
趙夢嘴快道:“渣男直接就同意了離婚,廖敏還奇怪他咋那么配合呢?好家伙,開庭后才知道,他買給小三的那套房子,是問朋友借的錢,而且利息高得離譜,這么多年過去,利息都比本金多了!”
廖敏哭道:“是的!他現在要求我和他一起償還這筆借款,但這筆錢我根本不知道啊。”
寧稚一聽,就知道這個離婚案絕對不好打。
似乎是提前為了離婚做的天局。
不好打,但一旦打贏了,就是教科書級別的案例。
她和蕭讓互望一眼,彼此都有些興奮。
蕭讓說:“廖敏,你這個案子必須得走訴訟了。”
廖敏點點頭:“我知道。但是之前幫我從小三手里皮搶回房子的律師,說他搞不定,讓我找別人,我試著去找過別的律師,他們都說我這個案子,借條有,前一個案子的判決書有,那肯定就是夫妻共同負債,打不了,讓我直接認了。”
寧稚憤慨道:“什么叫直接認了?這筆借款你不知情,沒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怎么能叫共同負債?就算難,就算扒層皮,咱們也得試一試!”
趙夢似乎是看出她對這個案子有興趣,對蕭讓說:“廖敏這個案子太小了,打的還是負資產,她本來也不敢打擾你,但實在是走投無路了,才說趁著同學會問問你有沒有辦法。”
蕭讓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理解。
“大家都是老同學,我一定會幫。但問題是,我十月份后暫時不接訴訟,主要以企業的非訴案件為主。廖敏,你要不介意的話,你這個案子,讓寧稚接?”
寧稚心中一喜,但沒表現出來。
廖敏和趙夢互望一眼,一時沒說話。
蕭讓說:“雖然是寧稚主辦你這個案子,但我也會一起關注,等于說,你這個案子,由我們夫妻倆一起為你把控。”
廖敏可能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為難地點了點頭:“好,謝謝你們。”
寧稚立刻從包里拿出名片,雙手遞給廖敏:“廖敏姐,這是我的名片,我們節后初八上班,你可以到我們所找我。”
廖敏小心翼翼地把名片收進包里:“好的,我初八早上九點過去。謝謝你寧律師。”
寧稚突然想起了什么,問:“對了,我能問一下,這筆負債一共有多少么?”
“一千零三十萬。”
寧稚點點頭:“了解。”
餐廳上菜,大家開始用餐。
席間,趙夢叫蕭讓去外面說話。
蕭讓跟寧稚報備過,便和她出去了。
倆人走到走廊底部的窗邊,趙夢點燃一根煙,狠狠吸了一口,說:“廖敏這個案子,如果輸了,她就得拿出五百多萬給男方,才離得了婚。她哪來的五百多萬啊?你就這么把案子給了你老婆,會不會有點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