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說:“當初購買的本金是五百萬左右。這些年經過增值,應該值個七八百萬了。但問題是,房子當初被小三抵押了,小三目前還不起這筆抵押款,已經失信了。所以廖敏也不太想去分這個房子。她現在只希望別讓她跟著一起還當初買房子借的錢就行了。”
蕭讓笑:“廖敏還是太小心了點。這個案子的操作,一看就是男方因為廖敏發現了房子,并且成功通過訴訟拿到房子,和朋友一起做的一起天局,要廖敏少分割婚內共同財產而已。”
寧稚放下筷子,說:“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一開始跟著廖敏的思路,只想著推翻一審結果,把已經拿到手的房子再丟回去,只因為房子的出資是男方借資。如果真這么操作,男方賺了。白賺了半套房子。因為購買這套房子的資金,一定是他和廖敏婚后的收入。”
寧稚不解:“你為什么這么肯定?”
“因為沒有男人會借出這么大一筆錢,給朋友用于購買房子給小三住。”
“可我們得有證據。”
“去找。”蕭讓夾一只海參到寧稚碗里,“證據是找出來的。”
寧稚點點頭:“好。”
“對了。”蕭讓提醒道,“你盡量跟廖敏溝通新方向,再簽個補充協議,如果成功幫她分割到半套房子,她得付你風險代理費。”
寧稚心算幾秒,開心道:“如果真的成功了,那有幾十萬的風險代理費。今年的第一筆進賬就有啦!”
有了這個動力,寧稚吃完飯開始加班。
廖敏把借條和附件通過微信發給她,她打印出來,自己審核,但無論如何都找不出破綻,便拿去給蕭讓看。
蕭讓看完,說:“這份借條還挺嚴謹,把購房合同都給放上去了,甚至還手印騎縫。”
他指著購房合同上的名字:“徐婷,這就是小三的名字?”
“是的。”
蕭讓撫著下巴上新冒出來的胡渣,把借條放到桌上:“目前來看,借條沒什么問題。你明天再和廖敏聊聊,看還有沒有其他證據。”
翌日,寧稚再次約廖敏到所里商談。
聽說自己不僅不用一起償還魏田向朋友借的錢,還可能分到天津那套房的一半,廖敏有些驚喜。
對于寧稚提出要20%的風險代理費,以及補充證據,她都沒問題。
但她想來想去,目前有的證據材料,也就那一份借條。
借條不僅寧稚沒看出問題,蕭讓也沒看出問題,寧稚眼下又過了一遍,還是同樣的結果。
她把借條分別給王思雨和曾子君審閱。
王思雨看完借條和附件,指著上頭兩個簽字,問:“這倆人里有一個人是律師?”
廖敏搖頭:“借款人是做廣告策劃的,出借人好像是做電商的。”
王思雨笑道:“這份借條很嚴謹,法律要求的一切要素都齊全了,乍一看,我還以為是律師擬的。但你要說它是律師擬的吧,又沒律師的簽字。”
寧稚雙臂環胸,睨著桌上的借條說:“普通人寫借條,最常見的是手寫,能把大寫金額寫清楚就算不錯了。這份借條不僅是正式格式打印,且還嚴謹地附上了附件。很難不令人懷疑,這是為了做局,所以請專業律師擬的一份借條。”
曾子君說:“如此說來,這筆借款是假的概率很大。”
“是的。”寧稚問他,“子君,如果是你,你的朋友要向你借五百萬買房子給小三,你會借么?”
曾子君笑道:“我是律師,我清楚男方給小三買房背后的法律責任,我肯定是不會借的。但出借人不是律師,他會不會借,不好說,所以我的答案不準確。”
寧稚打了個響指:“我知道問誰了。”
她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出去。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頭傳來卓宇行的聲音:“一大早的什么事兒?”
寧稚客氣道:“在哪兒呢?”
“開車呢。在去青海湖的路上。”
寧稚想起張晗最近川進青出游,驚喜道:“你找晗晗去的啊?”
卓宇行笑:“她就在我邊兒上。”
能一起自駕游,看來張晗是打算接受他了。寧稚欣慰道:“挺好的。沒事兒,我就是想問你一個問題。”
“有啥事兒啊你說啊?跟我這未來妹夫客氣啥?”
寧稚是四月出生,張晗八月底,張晗比寧稚小四個月,寧稚確實算張晗的姐姐。
卓宇行自稱未來妹夫也沒錯。
寧稚按了免提,手機放到桌上,問:“如果你的朋友,問你借五百萬買房子,你會借么?”
“首先,我得搞清楚他有沒有還款的能力。”
“他年入百萬,有還款能力。”
“這人結婚了么?”
“結了。”
“那么他買的房子就是夫妻一起的,那么我會要求這筆借款,他老婆也得在借條上簽字。”
“他可以提供購房合同的復印件,證明這筆借資確實是為了買房子用。”
電話那頭,卓宇行思考幾秒,說:“那如果有購房合同的復印件,并說明這筆錢就是用于購買這套房子,那我會借。畢竟房子他老婆有份,到時候如果他不還錢,我就拿著借條起訴他和他老婆。”
寧稚點點頭:“明白了。謝謝啊。和晗晗好好玩兒。”
“得嘞!”
電話掛上,寧稚看向眾人:“這位朋友是新能源集團的技術總裁,不差錢,五百萬對他來說九牛一毛。他的回答大家也聽到了。只要手續齊全,他是愿意出借資金的。”
王思雨說:“但如果出借資金的人,知道購房合同上的名字是小三的,就不會借了吧?”
寧稚:“肯定的。出借的前提是——以為借錢買的這房產,是夫妻共同財產。如果借款是真的,魏田當初必然不會告訴朋友,購房合同上的名字是小三的。”
廖敏難過道:“虧魏田這個朋友當初還來參加過我們的婚禮,不管這筆借資是真的還是假的,他都沒想過他和魏田狼狽為奸,傷害的是無辜的我嗎?”
有個念頭從寧稚腦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