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和曾子君一人抱著一包袋子離開秦文珍曾經(jīng)的家,坐陳鈞的車回朝陽。
陳鈞:“秦文珍的物品你們打算怎么處理?”
秦文珍是外地人,娘家不在北京,且父母雙亡,家里只剩下弟弟一家。
案發(fā)之后,陳鈞第一時間聯(lián)系了她弟弟,聽聞她殺了人,許是害怕被拖累,許是害怕出律師費,弟弟連忙表示要和她斷絕關(guān)系。
之后陳鈞便再也聯(lián)系不上他。
這些事,寧稚都知道。
她咬了咬牙,說:“要不就先放在我家吧,以后秦文珍出來了,我還給她!”
陳鈞笑道:“秦文珍就算有機會出獄,最快都是二十年后的事情。二十多年的時間,你可能會經(jīng)歷幾次搬家,難道都要帶著她這些東西?”
寧稚嘆氣。
曾子君看她一眼,說:“要不放所里的檔案室吧?!?/p>
陳鈞:“這法子可行??傊畡e帶回自個家了,麻煩?!?/p>
寧稚沒說什么。
一行人回到刑偵大隊,曾子君把王書磊和秦文珍的物品放到自己車上,打算載去所里。
見寧稚臉色不好,他說:“我把東西拿回所里就行了,你早點回去吧。開車小心。”
“好,那就辛苦你了,明早見?!?/p>
兩個各自開車離開。
寧稚回到家,第一時間把王書磊的手表電話拿去書房充電,然后才去做晚飯。
蕭讓后腳回家,倆人一起準備晚餐,然后安安靜靜地吃著飯。
見寧稚情緒不高,蕭讓問:“今天忙什么了?”
“孩子明天不是去龍城了么?我們今天帶孩子去看守所探視秦文珍了?!睂幹纱林肜锏拿罪垼瑳]什么食欲。
“霍昀那個社區(qū)挺好的,前陣子被龍城當?shù)卣碚昧岁柟馍鐓^(qū),不用擔心。”
寧稚悵然地點點頭:“我雖然沒有孩子,但我能理解秦文珍的痛苦。作為一位母親,不說孩子是自閉癥、住全托社區(qū),就說自己無法親自照顧孩子,內(nèi)心都會時刻處于煎熬之中?!?/p>
“她不是判死緩么?二十年后出來的概率很大。那會兒她的孩子應該三十歲不到,還是有機會和孩子在一起的。”
寧稚覺得蕭讓并不理解自己難過的點,不想多言了,默默吃著飯。
門鈴響,蕭讓放下碗筷前去開門。
“寧稚,叔叔阿姨來了。”
是張晗的父母。
寧稚趕緊放下碗筷迎過去。
張父張母笑著進屋:“我們明天要去美國陪晗晗了,特地來跟你們辭別?!?/p>
寧稚驚喜:“手續(xù)這么快就辦好了呀?卓宇行派人來帶你們過去嗎?”
張父笑道:“是啊,女婿在國內(nèi)的助理會送我們過去?!?/p>
寧稚放心地點點頭:“那就好那就好?!?/p>
眾人在沙發(fā)入座。
張晗父母感激寧稚這些年一直照顧、扶持張晗。
寧稚傷感道:“晗晗也一直在照顧我呀!我倆是相互依偎,互相照顧?!?/p>
蕭讓攬著她的肩膀,笑道:“咱們有時間就飛美國探望叔叔阿姨和張晗。現(xiàn)在交通發(fā)達,去哪里都不成問題?!?/p>
張父嘆氣:“其實對于晗晗定居美國這件事,我還是比較遺憾的。特別是她放棄檢察官的工作,更覺得遺憾?!?/p>
張晗前些年被李文康綁架強奸,患上嚴重的PTSD,不適合繼續(xù)檢察官工作,所以她辭了職,回人大讀博。
拿到博士學位后,她和卓宇行的感情也開花結(jié)果。
卓宇行擔心李文康出獄后會繼續(xù)傷害她,便帶她一起去了美國定居。
但這些,她父母都不知情,時常惋惜她放棄檢察官工作,隨卓宇行去美國相夫教子。
寧稚不會撒謊,不方便多言。
蕭讓安慰張家二老:“我聽宇行說,張晗后來去了斯坦福學習法律。雖然以后當不了國內(nèi)的檢察官,但指不定能當加州的檢察官,甚至法官!”
寧稚趕緊附和:“是呀!晗晗那么努力,肯定不會放棄事業(yè)的!叔叔阿姨別擔心!”
兩位老人這才安慰一些。
張父:“但咱們都是地地道道的中國人,總還是希望孩子留在自己國家發(fā)展嘛!”
蕭讓:“在哪里發(fā)展都沒事,最重要的是當事人內(nèi)心的幸福和滿足。人這一輩子很短,一眨眼就老了,回想一生,為了所謂的社會地位活著,內(nèi)心卻從未幸福過,也不值當。”
張父點頭:“那倒是?!?/p>
聊了會兒,倆老人要下樓休息,寧稚讓蕭讓送他們。
她回餐廳繼續(xù)吃晚飯,吃著吃著覺得嘴里沒味兒,干脆把自己的餐具收一收,回房洗澡。
洗好出來,見書房的燈亮著,就知道蕭讓又打算加班。
她邊往臉上按摩精華油,邊走進書房:“明早七點就要出發(fā)去福利院接孩子了,你早點休息?!?/p>
蕭讓明天和他們一起送王書磊前往龍城普樂社區(qū)。
見他手上拿著電話手表怔神,寧稚走進去,說:“這是那孩子的。秦文珍交代我們要讓他戴上電話手表才能去龍城。充好電了嗎?”
蕭讓回神,抬頭看著她:“秦文珍案的案發(fā)時間是什么時候?”
“九月八號下午三點多。”
蕭讓又低頭看回電話手表,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了幾道,手表隨之發(fā)出男人的怒吼聲、女人的哭聲,還有孩子小聲的呼喚聲。
“你扎呀!你扎呀!秦文珍,我告訴你,你今天沒用這把刀扎死我,那我一定會讓你死!”
女人微弱的哀求聲:“不要……不要……孩子他爸……不要……”
“媽媽……媽媽……我害怕……媽媽……”
男人的吼聲在繼續(xù):“秦文珍!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我受夠了這種日子!你要耽誤我開始新生活,那就別怪我不客氣!我先殺了那孽障,再把你殺了,然后我再自殺!”
女人尖叫:“不要呀!……孩子他爸……不要呀!……”
“我今天一定要殺了那孽障!”男人聲音越來越大,“我要殺了他!”
秦文珍尖叫:“書磊,快把門關(guān)上!快點關(guān)門!關(guān)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