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牽著周書磊下車。
徐子星上前來,和她擁抱了下:“寧稚,歡迎你們!”
寧稚感激道:“子星,謝謝你們給書磊這個機會。”
徐子星蹲下身,平視王書磊:“書磊,還記得我是誰嗎?”
王書磊視線瞟著不遠處的綠植,并不看她,她豎起食指在他面前搖了搖,吸引他的視線:“書磊,眼睛看著我!”
王書磊這才看著她。
“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徐老師……”
“對了!我是徐老師!”徐子星繼續問道,“你來這里做什么?”
“上課……”
“你以后就跟徐老師一起住在這里,好不好?”
“好。”
徐子星笑著站起身,看向寧稚:“孩子沒怎么退步,挺好的。”
寧稚摸著周書磊圓圓的腦袋,挺欣慰。
徐子星讓其他老師陪周書磊,自己則和霍昀帶寧稚等人參觀社區。
走進社區大門,不見半輛車子,道路左側是便利店、圖書館、電影院、籃球場、跑道;道路右側是教學樓、宿舍樓,還有……
“這是星寶們工作的地方。”徐子星介紹道。
寧稚說:“我之前聽說自閉癥的孩子一邊需要全托,一邊又能工作,就覺得很好奇。既需要人看護,又能工作,似乎有矛盾的地方。”
徐子星笑道:“電梯在這里,咱們往這邊走,我帶你們上去看看。”
一行人進電梯,徐子星按了二樓:“最近過年,很多孩子都被家里接回去了,只留下一些無父無母的孩子在社區。但是這會兒是午休時間,他們在宿舍樓休息,倒是沒有人工作,不過我可以帶你們看看他們工作的環境。”
眾人走出電梯,在走廊駐足。
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四排工作臺,上頭有各種各樣的小工具。
“這是裝小風扇的工作臺,”徐子星介紹道,“有些大齡的孩子程度好,能安坐,智商超過70的,我們就安排他們做小風扇的裝配。產生的工資會發到他們手上,他們可以拿工資買飯、在社區的便利店、書店和電影院消費。”
隔壁是折一次性手套的工作間。
徐子星笑道:“我們平時點外賣,商家送的一次性手套,很多都是我們這里的孩子折的。折一次性手套相對簡單,即便是重度的孩子,也能勝任這項工作。”
寧稚問:“折一雙手套能掙多少錢呢?”
徐子星說:“行情價是兩分錢一雙,但合作的企業都很支持社區,給了三分錢一雙。”
陳鈞問:“那這些孩子,每周要工作多少時間?每個月拿到手的錢是多少?”
徐子星:“每周工作五天,每天工作五小時,一個月拿到手的錢,普遍在一千多塊錢。”
陳鈞點點頭:“雙休,只干半天,一個月一千多也不錯了。”
寧稚問:“這里最掙錢的工作是什么?”
徐子星:“在五樓,咱們上去看看。”
五樓的氛圍和樓下完全不同,白墻上滿是漂亮的彩繪。
寧稚驚嘆道:“這些彩繪是誰畫的呀!色彩搭配得真棒!”
徐子星笑道:“也是這里的孩子畫的。”
她帶大家走到一間畫室外。
看到掛在墻上、構圖特別的油畫、水彩畫、素描,寧稚很是驚喜:“這些也是孩子們畫的?”
徐子星點點頭:“是的。我們會定期送孩子們的畫去參加拍賣,有些慈善人士出于支持殘疾康復實業,都很愿意拍這些畫,一幅畫拍出去,少則幾萬,多則幾十萬。”
寧稚問:“那這些錢都給作畫的孩子嗎?”
徐子星說:“會按比例分配,一部分成為社區的運營資金,一部分按月劃給孩子用于日常的開銷、伙食費。”
蕭讓說:“其實不是那些慈善家真喜歡這些畫,他們只是以畫為媒介,對社區進行捐助,所以畫款,理應投入到社區的運營中。”
徐子星解釋道:“不是的,拍這些畫的慈善人士,都是真正支持、疼愛這些孩子的,他們拍回去的畫,都會掛起來。”
蕭讓點點頭:“是有意義的畫。”
他側過臉看向畫室,指著墻上一幅向日葵油畫:“那幅畫,我用一百萬拍了。”
說完看向寧稚:“回頭你問徐老師要個賬號,我把錢轉過去。”
寧稚咽了咽嗓子:“好。”
徐子星笑道:“帶你們參觀孩子們的工作環境,不是問你們要捐助來著。我們社區有深圳一家藥企、霍昀的基金會,還有當地政府三方共同資助,暫時沒有資金壓力,可以先不拍,后續有需要,我們一定上北京找蕭律您拉贊助。”
蕭讓說:“不不,做這件事,讓我感覺特別有意義,特別自豪。”
他手指那幅向日葵油畫:“那幅畫,我也是真喜歡,我想把它掛在我們家的書房里,因為我感覺它畫的就是我和我媳婦兒。”
他說著,摟緊了寧稚:“那畫上的太陽是她,向日葵是我。”
寧稚沒料到他會說這些,臉一時間有些燒,紅著臉小聲道:“你瞎說什么呀……”
蕭讓笑著看向霍昀和徐子星:“回頭記得把賬號給我,然后那副畫有空也幫我包起來,到時候我要帶回北京。”
霍昀笑道:“你小子,做善事和討好媳婦兒兩不耽誤啊。”
眾人笑開,唯有曾子君臉色不自在。
之后,徐子星又帶他們參觀整座社區。
彼此是傍晚,他們走到看球場。
一些半大孩子在籃球場上自由活動,累了,就自己去一旁拿水杯喝,餓了就自己去便利店買零食。全程沒有家長跟在身邊看護。
寧稚問:“這些孩子是輕度的嗎?”
徐子星說:“都是重度的孩子。輕度的孩子一般都有父母進行干預,這會兒都接回家過年了。這些留在社區過年的,都是父母不在了、沒人為他們做過干預的重度星寶。”
寧稚意外:“那他們看上去比書磊程度要好很多啊!他們能自由活動,渴了知道去找水喝,餓了知道去買東西吃。這和正常的孩子有什么區別呢?”
徐子星笑道:“孩子進社區之后,都經過訓練,他們在社區內的能力已經上來了。將來,我們還會帶他們慢慢地融合到主流社會。這就是這座社區存在的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