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淼搖搖頭:“沒有,沒有人欺負我,我只是想回家。”
王思雨:“如果取保候審不成功,你暫時還得待在這里,安心待著,最多37天也就能出去了。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讓管教通知我們過來。”
郭淼:“好……能麻煩你們幫我帶話給我媽媽嗎?就說我沒事,我挺好的。”
王思雨笑了下:“當然,我們一定會把你的情況都帶給你媽媽。別擔心。”
寧稚看著郭淼,嚴肅道:“出去后,一定要記得,遠離黃賭毒的朋友!不能幫他們帶任何東西!不管他們怎么求你,都不要幫他們帶東西,也不要去他們住的地方!更不能和他們單獨去陌生的地方!”
王思雨:“是的,女孩子要保護好自己。”
郭淼哭著點頭:“我會的!我這次真的后悔了……嗚嗚……”
……
從看守所出來,寧稚和王思雨去了一趟朝陽分局,幫郭淼辦取保候審,但未被批準。
她們問了幾個跟案情有關的重要信息后,趕回律所,并通知萬女士也趕緊過來。
寧稚將案情和郭淼的情況如實告知。
“您女兒這個案子,我們都認為不構成犯罪,因為:第一,沒有獲利;第二,數量未達持有毒品的標準;第三,有運輸但是沒有既遂。第四,從警方抓捕的過程來看,她有可能是被犯意引誘,也就是她的朋友下套給她,利用她被逮捕來減輕自己的刑罰。”
萬女士聽得云里霧里的,著急地問:“那現在要怎么辦呢?孩子什么時候才能出來?”
王思雨:“我們從看守所出來,馬上就去警局辦理取保候審,但沒被批準,所以您女兒大概率要關滿37天才會被放出來。”
寧稚:“這案子如果檢察院決定起訴,那么我們會做無罪辯護,并且認為被判無罪的可能性比較大。如果檢察院決定不起訴,那就恭喜您了。”
萬女士點點頭,迷茫道:“那我現在……?”
寧稚:“回去等消息。”
王思雨:“對了,您女兒在里面挺好的,沒有被欺負。她讓你安心等她出去。”
這話說到萬女士心坎兒上了,她一下就紅了眼眶,感激地點點頭:“孩子沒事就好……謝謝你們,謝謝!”
寧稚把她走到樓下。
再回樓上,王思雨已經把殺子案的案卷材料抱到會議室,攤開放在會議桌上。
寧稚沖了兩杯美式進來。
王思雨在看案件情況說明。
“今年1月18日,被害人范強放寒假,1月19日,因為偷嫌疑人胡紅娟一百元,與胡紅娟起了沖突,胡紅娟將范強偷錢的事告訴丈夫范成鋼,范成鋼罵了范強一頓后,將胡紅娟打了一頓,胡紅娟和范強都對彼此懷恨在心。
1月20日,胡紅娟趁范成鋼不在家,用斧頭背擊打范強頭部,后用刀刃連砍數下致其死亡。案發后,范強奶奶報警,警方當場控制了胡紅娟,胡紅娟對所犯事實供認不諱。”
寧稚靜靜聽完,拿起證言筆錄案卷,翻閱胡紅娟的訊問筆錄。
“胡紅娟的口供說,范成鋼對她長期家暴。”
寧稚打開法醫的鑒定意見。
看到胡紅娟身上觸目驚心的新傷舊傷,她沉重道:“又是個被男人摧殘得遍體鱗傷的女人。”
王思雨看來一眼,說:“第一次打她的時候就該跑了。如果當初跑了,不就沒有后來這些事兒了嗎?”
寧稚不置可否。
倆人繼續翻閱案卷材料,直到入了夜,蕭讓過來接寧稚下班。
寧稚收拾東西準備下班:“明早會見胡紅娟,咱們直接看守所碰面吧?”
“好。”王思雨把電腦和手機扔進包里,“我也要走了,肚子餓死了。”
寧稚等她一起走。
下樓的時候,蕭讓問:“今天有人過來搗亂么?”
寧稚搖頭:“今天沒有。”
王思雨說:“前天來畫大門的那人,知道大門口有監控,戴著帽子、口罩和墨鏡作案。其實這幫人也怕被抓,所以白天不敢來鬧事的。”
蕭讓:“不管怎么樣,出入還是要小心點。”
寧稚:“好。”
倆人上了車,蕭讓問:“法援中心讓你們去拿殺子案的案卷材料了?”
寧稚點點頭,給自己扣上安全帶:“是的,明早我們去會見嫌疑人。對了,今天下午有進賬了,當事人就是看了秦文珍案才來的。”
蕭讓笑著啟動車子:“效果還是有的,就是承受的風險比較大。”
“可也不能因噎廢食不是?”
“這二者可不一樣。廢食就活不下去了,但解散乾元所,還是能活下去的,并且大概率更好。”
“我說不過你,不想說了。今天累了一天了。”
車子匯入主干道,蕭讓左手操控方向盤,空出的右手,撫上寧稚的后頸,輕輕按了按。
“我做好晚飯了,回去吃了飯早點休息。”
“好。”
翌日早上,寧稚和王思雨在延慶看守所見到了胡紅娟。
胡紅娟不過四十出頭,和秦文珍一樣,都有著比實際年齡蒼老許多的臉。
她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寧稚和王思雨。
寧稚:“胡紅娟,我們是法援中心指派給你的律師,今天會見你,主要是了解案情。”
胡紅娟點點頭:“你們問,俺都說,俺都說!”
她有濃重的外地口音。
寧稚打開錄音筆:“你把案發前后的事兒都跟我們說說。”
胡紅娟:“1月18日,娃兒放寒假了,一回來就搶俺的手機玩,俺讓他去洗澡睡覺,他也不去,就是玩手機玩手機!十點多的時候,成鋼回來了,看到娃兒還在玩手機,一巴掌就扇到俺的臉上,罵俺為啥不帶娃兒去睡覺、俺是不是故意讓娃兒玩手機!”
寧稚:“然后呢?”
胡紅娟:“因為娃兒不是俺生的,成鋼老懷疑俺對娃兒不好,他總是把俺想象成一個惡毒的后媽!經常因為娃兒的事情打俺!”
說起這些,她委屈涌上心頭,紅了眼眶。
“那天晚上,成鋼威脅俺,如果再讓他看到娃兒玩俺的手機,就打死俺,所以那天晚上,俺就把手機藏起來了。”
1月18日是案發的前一天。
寧稚問:“所以你和范強就是因為手機起的矛盾?”
胡紅娟搖頭:“不是因為手機,是因為娃兒偷俺的錢去網吧。”
寧稚:“范強什么時候偷你的錢?一共偷了多少錢?”
胡紅娟:“1月19日早上,俺去買菜回來,發現抽屜里的錢少了一百,俺知道肯定是娃兒偷的,俺就把娃兒抓到后院問他。”
寧稚:“他承認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