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鎮定道:“我確認在姚靜案中,我和協辦律師王思雨的一切操作,都合法合規。”
監察人員拿出手機按了按,放到桌上。
熟悉的聲音隨即出現。
王思雨:“這個案子,依我看,能判個死緩都得謝天謝地了,無期或者以下,想都不用想。反正到時候看案子移交到市檢還是區檢就能猜到量刑了。我認為移交區檢的可能性為零。”
曾子君:“我也認為這個案子移交區檢的可能性為零,如果最后移交了區檢和基層法院,那就有問題了。”
寧稚:“根據警方目前掌握的情況來看,還真不好說。只要不是江宇抓著姚靜的腦袋往浴缸上撞,江宇就不會死刑。如果真如江宇所言,姚靜跑進浴室的時候,滑倒撞到浴缸,那么江宇量刑十年以下是有可能的。”
寧稚大駭,看向監察人員:“你們為什么會有這段錄音?”
“這是不是你和協辦律師王思雨曾說過的話?”
“是我們說的話沒錯,”寧稚解釋,“但這只是我們私下討論案情的時候說的,并沒有第四個人在場。”
“如果沒有第四個人在場,江衛東的秘書,又如何能獲得這段錄音?”
“當初我們在江衛東為我們準備的辦公場所辦公,我認為是那個環境有監聽,所以他們能獲得我們談話的內容。”
“偵查局已經去你們當初辦公的湖心小院進行了搜查,沒有搜到任何監聽監控設備。”
寧稚急道:“肯定是在我們回北京后,把監聽設備撤掉了呀!怎么可能留著讓你們來查?”
“你們在7月3日與江衛東簽署了代理協議,7月5日教唆江衛東的秘書對這個案子進行一系列的操作,江衛東的秘書于7月6日行賄負責偵查此案的刑警、法醫,之后又陸續行賄相關檢察人員、審判人員,將本應送至市檢和中院的案子,送到了區檢和基層法院,成功令涉嫌殺人的江宇無罪釋放。”
“沒有!”寧稚激動道,“我們沒有!錄音只是我們私下討論的話!我們沒有教唆任何人去操控這個案子!”
“那請你回答——當初這個案子送到區檢和基層法院,你們有沒有發現這不正常?”
寧稚一噎,頓了幾秒,才說:“有。”
“你們意識到這個案子的流程有問題,可能存在人為操控、妨礙司法公正,但你們仍然裝作毫不知情地繼續,這難道不是故意而為之?”
“不是的!我們一開始對這個案子送到區檢是有疑問的,因此我們仔細看了尸檢報告,并且咨詢了其他法醫,得到的回復是——基于死者撞擊的浴缸位置,因為有花紋凸起,確實有可能造成致命傷口的雜亂凹槽,確實存在一次撞擊的可能性。如果是這樣,那么這個案子就是意外死亡案。意外死亡案是可以在基層法院審理的!”
話到這里,寧稚想起當初曾子君咨詢其他法醫,是在微信上,立即又道:“我說的這些,都有微信聊天記錄可以證明!證明我們當初確實咨詢過其他法醫,得到了我剛才所說的結論!”
對方笑了下:“既然你們一開始就在教唆、操控這個案子,那么事先準備一些聊天記錄,也很正常。”
寧稚還想解釋,對方又從文件夾里拿出幾張照片,沿著桌面,推到她面前。
第一張,是宣判了江宇無罪釋放、她和王思雨帶江宇去看守所辦理手續、江衛東將一個行李袋交到她手中的照片。
第二張,則是她和王思雨提著一行李袋的錢,去到銀行存錢的照片。
第三張,則是她的銀行賬戶在當天存入一百五十萬元的記錄。
“除了超乎尋常的律師費,江衛東還另外付了你們一筆錢,作為你們協助操控這個案子,令江宇無罪釋放的報酬。證據確鑿,你還有什么想說的?”
寧稚搖了搖頭,失笑道:“你們一心想坐實我們的罪名,我還能說什么?我要求我的律師介入處理這件事。”
“可以,這是你的權力。”
男監察委跟女監察委使了個眼色,對方立即起身,將門打開。
幾名身穿警服的警察走進來:“寧稚,身份證號XXXXXXXXXXXXXXXXX?”
寧稚知道這是要帶自己去看守所了,閉眼點頭:“是的,沒錯。”
“你涉嫌教唆盧繼強操控姚靜一案,我們現在要請你跟我們走一趟。”
寧稚站起身:“好。”
被帶出房間的時候,寧稚四處張望,沒看見王思雨,問:“我同事呢?”
“她還在配合調查。”警察打開停在院子里的警車后門,“上車吧。”
寧稚坐上車。
車子駛出大門的時候,她看見張旭停在大門邊上的車,也跟了上來。
她立刻轉身去看,透過警車的后擋風玻璃、后車的前擋風玻璃,看見了坐在副駕的蕭讓。
倆人四目相對,他一臉凝重地朝她點了點頭。
寧稚對他笑了下,轉過身。
張旭的車一路跟著,跟到南武省省會城市的市局。
蕭讓明確知道寧稚被帶到市局,很快就能申請會見她。
有些嫌疑人被帶走,家屬一開始是不知道人被帶到哪里的,這時候往往跟無頭蒼蠅一樣,即便請了律師介入,律師也得被動地等警方通知。
寧稚被女警帶下警車,她轉身看向大門外,看到張旭的車就停在門外。
知道蕭讓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她一點都不彷徨。
她被帶進審訊室。
女警要她交代如何教唆江衛東的秘書操控姚靜案,參與的人員還有哪些。
寧稚一一否認,并要求見律師。
她被帶到會見室,隔著鐵窗見到了蕭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