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曾子君終于抱著一臺電腦主機,著急忙慌地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趴在方向盤上打瞌睡的張旭被關門聲震得醒來,睡眼惺忪地問:“誰?誰?”
曾子君:“我拿到主機了,快!去數碼城!”
張旭揉了揉眼睛,看一眼儀表盤上的時間:“這個點了,數碼城早關門了?!?/p>
“我下午聯系好了一家,他們答應開門等我!快走!”
張旭聽明白了,趕緊啟動車子。
蕭讓轉身看一眼他懷里抱著的電腦主機,問:“哪里找到這臺主機?”
“花了些錢,從衛東集團的人手里拿到的。”
蕭讓點點頭:“干得不錯。”
車子在凌晨的沙洲街頭疾馳,最后停在數碼城門口。
數碼城大門緊閉,曾子君打了一通電話出去,很快有人過來,帶他們從地下停車場來到樓上一家工作室。
電腦主機被連上鍵盤和顯示器,一開機,顯示了密碼保護頁面。
曾子君說:“我不知道密碼,現在要破解密碼?要多久?”
那人又把線全拔掉,說:“破解密碼不一定能成功,而且時間太慢了,直接把硬盤取出來。”
他很快從主機中拆出來一塊硬盤,然后換到別的主機。
曾子君說:“找找看有沒有監控監聽設備的備份文件,時間在七月?!?/p>
那人在里頭找了片刻,沒找著,又把硬盤取出來,仔細看了看,說:“這個硬盤是八月初生產的,應該沒有七月份的數據?!?/p>
曾子君意外:“今年八月?”
“是的?!蹦侨酥钢脖P上一串數字給他看,“是今年八月生產的沒錯?!?/p>
曾子君拍了拍腦袋。
蕭讓平靜道:“硬盤換過了,即便是恢復數據也沒用。江衛東不可能讓咱們輕易找到舊硬盤?!?/p>
三人無功而返。
回到車上,蕭讓交代曾子君把主機還回去。
做完這一切,天已經亮了。
張旭把車開回南武市,停在市局外。
蕭讓下車,活動片刻四肢,看向南武市局。
寧稚還在里面,昨晚不知道有沒有睡著,情緒是否還好?
他在警局過過夜,知道那種滋味。
“要不要咖啡?”張旭遞了一罐黑咖。
蕭讓接過,擰開瓶蓋喝一口。
后腦勺順著頸椎那片,有點麻木、有點神經刺痛。
到底有歲數了,經不起通宵了。
蕭讓抬手按了按肩頸,再次喝下一大口咖啡。
張旭問:“江衛東什么意思?”
蕭讓面無表情地目視前方:“他要老爺為他兒子疏通,重審維持原判,讓他兒子堂堂正正做人,否則寧稚就會坐牢?!?/p>
張旭罵道:“這只瘋狗!”
他側過臉看蕭讓:“那您打算把這件事告訴老爺子么?”
蕭讓搖頭:“疏通了這一次,就等于有把柄在他手上,以后一輩子都受制于他。這件事,我必須自己解決,不能牽涉到老爺子?!?/p>
“所以,江衛東在他兒子殺了人后,布局的,不僅僅是他兒子能夠無罪釋放,甚至還想借此事威脅你,讓蕭家在之后,為他做事?”
“是?!笔捵尯纫豢诳Х?,“所以他放棄所有比寧稚更有優勢的刑事律師,北上找寧稚,為的就是這一天?!?/p>
張旭不可思議地搖了搖頭:“這只老狗太鬼精了!看來衛東集團能做那么大,里頭還有許多骯臟事。”
他擔心地看著蕭讓:“如果江衛東的終極目的是拖老爺子下水,那么我認為他不會輕易交出完整錄音?!?/p>
“是。”蕭讓轉身上車。
張旭嘆著氣,搖了搖頭,也上車。
24小時到了,蕭讓沒有收到錄音。
意料之中。
他交代英國那邊的人,讓江宇給江衛東打電話求救。
繼續拉鋸,看誰先繃不住,先投降。
寧稚被拘時間也超過24小時,未來24小時,如果無法提交新證據證明她沒有嫌疑,那她大概率會被移送看守所。
蕭讓進過看守所,他不希望寧稚也經歷一遍。
他著急,卻也只能按兵不動。
另一邊,江衛東也在努力救兒子。
他通過金錢收買英國當地的黑手黨,請求他們進行談判,把江宇救出來,但沒有成功。
雙方在進行博弈。
但蕭讓的處境明顯比江衛東好很多。
寧稚即便被移送看守所,也是安全、能吃能睡的。
江宇就不同了。
所以這會兒,蕭讓能穩穩地等江衛東投降的電話。
他再次去會見寧稚。
倆人隔著鐵窗相見。
“你昨晚沒睡嗎?”寧稚問。
他笑了下:“有,瞇了一下?!?/p>
“你騙我!你看看你的黑眼圈!”
蕭讓笑:“被你看出來了。”
寧稚嘆氣:“答應我,等一下出去,就找個酒店,好好睡一覺,好嗎?你如果垮了,誰來救我?”
“好。”蕭讓笑著看她,“你昨晚有沒有睡?”
“有一張小床給我休息,我有睡?!?/p>
蕭讓不想瞞她,說:“我在和江衛東拉扯,逼他交出完整錄音,但可能沒那么快。明天中午你可能就會被移送看守所,不要害怕,我一定會拿到錄音救你出來。”
寧稚點頭:“我知道,所以我一點都不怕。我唯一擔心的是你太累了,身體會垮掉?!?/p>
“我會安排好,不擔心。”
倆人說起案子。
“所以要洗清我和思雨的嫌疑,唯一的辦法就是拿到完整錄音了對吧?”
蕭讓說:“拿到錄音,能大大縮短你們被羈押的時間,以及不立案。拿不到錄音,去法庭上摔打,也不是不能解決,就是耗費的時間長,拉鋸下來,你和王思雨不知道要在看守所待多少時間??词厮莻€什么地方,我最清楚不過了,我不希望你也有這樣的經歷?!?/p>
寧稚聽明白了,點點頭。
想起當初不聽他的話,執意要代理這個案子,而令自己和王思雨身陷囹圄,令蕭讓放下事業為自己奔走,寧稚很后悔。
她哽著嗓子對蕭讓說:“這兩天我想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我之前真的太冒進了,我出去后,一定會改的。”
蕭讓笑了下:“是該長大了。”
……
寧稚被抓時間滿48小時。
她將在下午三點被移送至南武市看守所。
張旭開著車,載蕭讓和曾子君,跟著移送寧稚的警車,來到看守所外。
寧稚在里面,他在外面。
他交代英國那邊的人,從今天開始,可以好好招待江宇,給江衛東上點節奏。
他就不信江衛東能眼睜睜看著寶貝兒子受苦。
正說著網絡電話,突然有一通南武市本地的固話打了進來。
蕭讓接起:“你好,我是蕭讓。”
“寧稚的律師是嗎?這邊是南武市公安局?!?/p>
“是,我是寧稚的律師,請問有什么事?”蕭讓聲音緊繃。
他生怕寧稚出事。
電話那頭說:“看守所在給寧稚做收押前檢查時,發現她懷孕了,又給她送回來了,經過市局的評估,做出不予收押的決定。你們趕緊過來辦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