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收下名片，張晗和寧稚返回車上
寧稚說：“那大姐剛才說漏嘴了，說那家有兩個兒子，其實要排查起來也不難，但排查結果不能作為證據?！?/p>
“是的，關鍵還是得有人指證，得有證據，警方才能過來帶人、勘查案發現場，獲得更多證據。”
所以大姐的作證，決定著這個案子能不能往下偵查。
張晗想了想，問寧稚：“你了解自閉癥患者嗎？”
“了解一點。你是不是想問——如果謝鑫蘇醒，是否可以指認嫌疑人？”
“是的。”
“自閉癥孩子一般按能力和智商分三種類型：高功能、中度和低功能。指認嫌疑人，得智商正常的高功能才做得到。謝鑫現在十幾歲，這個階段的自閉癥，如果是高功能，一般在學校念書，不會放在家里?！?/p>
張晗聽明白了，點點頭：“所以即便謝鑫能醒來，希望他指認嫌疑人，可能性也不大?！?/p>
“是的。”
張晗看向窗外。
證人大姐家，左右兩邊都有房子，都有人家居住。
謝鑫到底是進的哪一家，在哪一家被殘害，只有她知道。
張晗和寧稚又去了一趟警局，見了這案子的主辦警官。
張晗和對方溝通，由警方先派人進村挨家挨戶調查，然后她們去說服目擊證人匿名作證。
主辦警官疑惑：“既然你們有目擊證人，直接讓證人指認嫌疑人，我們不就能抓人了？何必要大費周章挨家挨戶調查？”
張晗解釋：“證人說，嫌疑人威脅過她，如果她去揭發，令嫌疑人被抓，就要對她女兒不利，所以證人拒絕作證?！?/p>
警官：“申請匿名作證，我們不會公開證人的名字?！?/p>
張晗搖頭：“證人說，案發時，只有她看到受害人進入嫌疑人家中，且嫌疑人也知道她是唯一的目擊證人，證人擔心嫌疑人被捕，就會猜到是她揭發，繼而對她女兒不利?！?/p>
“所以你們想讓我們挨家挨戶查，是障眼法？讓嫌疑人以為是我們進屋查到了什么，而非證人指證？”
張晗點頭：“倒也不用每家每戶都搜查。根據目擊證人的口述，嫌疑人家有兩兄弟，只需要排查出對應特征的家庭，進入搜查即可?！?/p>
警方嘆氣：“這確實是個辦法，但實操有困難吶！大規模搜查的審批特別嚴格，需要局長批準，而且我們得寫申請書，得有大規模搜查的理由。”
見對方為難、猶豫，張晗說：“根據《刑事訴訟法》第138條，在緊急情況下可無證搜查，如嫌疑人可能藏匿罪證、危害他人安全等。嫌疑人威脅要對目擊證人的女兒不利，這便是危害他人安全?！?/p>
警官：“你們有什么證據證明嫌疑人威脅對目擊證人的女兒不利么？”
寧稚拿出錄音筆，把方才在大姐家院子里說的話放出來。
張晗：“我懷疑嫌疑人有反社會人格，他今天能殘害一名自閉癥少年，明天就能殘害其他人，如果不抓緊逮捕此人，怕是村里會有更多人受傷害?！?/p>
警官考慮片刻：“錄音給我，我去跟上頭申請，但能不能成，不好說，你們趕緊去跟目擊證人確定嫌疑人身份和家庭住址，然后告訴我們?！?/p>
“好！”張晗把錄音筆遞過去。
她和寧稚又趕往目擊證人家，好說歹說，目擊證人才告訴她們，案發當日，謝鑫是被她家鄰居的小兒子從后門丟出去的。
“當時我就在那兒曬棉被，”大姐站在窗邊，手指窗外，小聲說道，“那王家的后門啪的一聲就開了，謝鑫就被丟出來了，渾身是血。王小東看我一眼，豎著中指走過來，威脅我說——老子要是被抓了，你女兒就死定了！”
張晗問：“后來呢？”
“這個王小東，從小囂張跋扈，村里比他歲數小的男孩子都被他欺負過，我害怕啊，跟他保證我不會講出去，然后就跑進屋里了?！?/p>
張晗：“謝鑫被丟在地上，然后呢？”
“謝鑫一直哭，喊著疼，過了好久才自己爬起來，后來走到哪里去，我就不知道了。”
張晗點點頭，拍拍大姐的肩膀：“大姐謝謝您愿意和我們說這些。您放心，警方那邊會挨家挨戶搜查，讓嫌疑人以為是搜到他家中有證據才把他逮捕，而不是您去揭發他?！?/p>
大姐嘆著氣搖頭：“王小東這人不講理，他會怎么想沒人知道，如果他猜到我告密、要對我女兒不利，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p>
“我們把他對您的威脅也報告給警方了，警方有辦法讓他不懷疑到您頭上，您且安心?！?/p>
大姐送張晗和寧稚離開。
倆人上了停在門邊的車。
寧稚扣安全帶，啟動車子，準備再回警局。
系好安全帶，抬頭的一瞬間，看到前方一棟自建房的大門口，站著名男青年，此時正邪笑地看著車內。
寧稚手肘拐了拐正在系安全帶的張晗：“晗晗你看前面門口站著個人的那戶，是不是就是王小東家？”
張晗抬頭看去，與男人對視。
“是那家?！彼[眼打量男人，“后面門開著，那人腳上穿著拖鞋，大概率就是王小東。他大概率知道咱們找過大姐了。”
寧稚側臉看向大姐家的大門：“不行，咱們得把情況告訴警方，要他們派人保護大姐和她的孩子?！?/p>
張晗咬了咬牙，重新解開安全帶：“寧稚，你現在去警局，把嫌疑人的身份告訴警方，要他們盡快出警搜查，我留在大姐家陪她?！?/p>
寧稚壓低聲音：“不行！這樣你就太危險了！王小東可是個危險分子！”
“沒事，”張晗拉開車門下車，“按計劃行事?！?/p>
她再次敲門進入大姐家。
大姐見她又折回，意外道：“你怎么又回來了？你同事呢？”
“大姐，你和隔壁王家父母熟么？”
一說到王家，大姐嚇白了臉：“你……你問這個做什么？”
“你按照我說的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