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稚不理他，頭枕著手臂不說話。
“我剛和爺爺奶奶說了，暫時不考慮二胎，讓他們別再想這些……我說是我不想要。
寧稚閉上眼睛，低低道：“他們信你才怪。”
“信啊。我說生了團團，我晚上沒法處理工作，再來一個，我干脆提前退休得了。”
“他們怎么說？”
“還能怎么說？”
寧稚滿意。
她想到張晗和卓宇行的事兒。
婆婆要張晗生二胎，卓宇行就鬧著要她回家。
如果卓宇行也能像蕭讓這樣，至少表面上站在妻子那邊，張晗也不至于那么難。
難怪說起婚姻，她那么寒心。
正想著，蕭讓的手，已經從寧稚的睡衣下擺鉆了進去，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腰，一路往上，最后覆在某處。
寧稚沒心情，按住他的手：“我累了。”
他只好抱著她蹭了幾下。
月光透過窗上的琉璃撒了一些光影進來，投在淺杏色的床品上。
蕭讓從后面抱著寧稚，小聲問：“最近有沒有案源？”
“有，卓宇行介紹了幾個企業客戶給晗晗，給所里掙了不少錢。”
蕭讓笑問：“是不是中鼎、捷迅這些？”
“你怎么知道？”
“這幾家原本在金誠，今年到期后，陸續都不續約了，我猜到去你們那兒了。”
寧稚嘆氣：“其實這么說，他也挺支持自己老婆的事業啊，可怎么又老是逼著她回家去？”
“因為他怕失去她。”
寧稚搖了搖頭：“搞不懂他們。”
蕭讓撐起上半身，幫她和兒子把被子蓋好，這才自己躺回去。
他吻了吻寧稚的眉心：“睡吧。晚安。”
……
冬去春來，又是新的一年。
在蕭家老宅過完除夕和初一，寧稚和蕭讓就帶著兒子回河北老家過年。
主要還是去祭拜姥姥，見見同學和朋友，在以前的家里住幾天。
初五的時候，寧稚一家三口去了邯鄲找張晗一家匯合。
四個大人帶著兩個孩子一起去園博園玩。
圓圓三周半了，在兩周半的團團面前，跟小大人似的，全程是她帶著團團玩兒。
卓宇行看得眉開眼笑的，對張晗說：“你看，咱閨女多會照顧弟弟啊，以后二胎生了，閨女能幫著照顧。”
一句話說得原本笑著的張晗拉下臉。
寧稚和蕭讓都發現了，互望一眼。
蕭讓：“你不是吧？圓圓也才三歲半，自己都還是個寶寶，你就打算讓她帶弟弟妹妹？”
卓宇行：“我開玩笑的，以后弟弟妹妹生了，肯定是阿姨帶，但圓圓有當姐姐的心態，也挺好的不是？”
蕭讓：“一個也挺好，沒必要生那么多。咱們都是獨生，不也挺好？”
他在幫著勸卓宇行。
卓宇行不知道他的用意，直線球道：“咱們那會兒是沒辦法，政策不允許，不然誰樂意只生一個？中國人講求一個多子多福，手足是除了夫妻關系之外，最親近的關系。”
蕭讓：“反目成仇的手足你沒見過，我是見得多了。那些因為家產鬧到法庭上、老死不相往來的，都是你口中最親近的關系。”
卓宇行笑：“那是父母沒引導好，我相信我和晗晗不會教育出這樣的孩子。”
蕭讓勸不動，看一眼寧稚。
寧稚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再說。
她開口：“你倆去看著孩子們，小心別讓孩子摔了。”
蕭讓知道她要和張晗說話，忙把卓宇行拉走。
寧稚坐到張晗身邊：“卓宇行要二胎的想法這么強烈呢？竟然都幻想圓圓以后要照顧弟弟妹妹了。”
張晗嘲諷地笑了下：“他一定會有二胎三胎，但是不是我生的，就不好說了。”
寧稚擔心地看著她，問：“你們關系還是那么差？”
張晗搖頭：“我不想說。”
寧稚摟住她的肩膀，看著在不遠處放風箏的團團和圓圓：“不管你的決定是什么，我都一定會支持你，一定會在你身邊，我永遠是圓圓的小姨。”
張晗紅著眼眶點頭。
遠處，蕭讓和卓宇行，站在自家孩子的身后，幫著一起將風箏越放越高。
看到卓宇行將女兒護在懷中，倆人合力拉風箏線的樣子，張晗別過臉去。
……
年后上班，寧稚接到一個離婚案，代理費高達千萬，她很重視，讓劉倩最近把法援案都推了。
這事兒讓張晗的助理艾琳知道了，兩個女生商量著，由艾琳去請示張晗，以張晗的名義承辦法援案件，然后讓她們做案子。
倆女生都很努力，想多多積累經驗。
張晗一聽，立刻就同意了，親自給法援主任打去電話。
“主任你好，我是乾元所的律師張晗。”
對方一聽，驚訝道：“是不是幫北山幼兒園投毒案翻案的張晗律師啊？”
張晗笑：“是。不過北山那個案子，是我和寧稚律師一起承辦的。”
“我知道我知道，寧律師和我們很熟了，她最近忙，說沒時間接法援的案子。”
“是的，但我最近有空，如果有什么案子適合我辦的，主任您盡管安排給我。”
“哎呦！你這么說，我這兒可就有案子要給你了啊！”
張晗看一眼劉倩和助理，示意她們做記錄。
倆女生興奮地翻開工作本準備記錄。
張晗：“是什么案子呢？”
主任嘆氣，沉重道：“強奸案，被害人是高二學生，家庭條件特別困難。”
張晗一怔，拿在手上的手機“咚”的一聲掉到桌上。
艾琳看過來，見她愣在位上，沒有要撿手機的樣子，連忙貓著身子走過去，幫她把手機翻正。
手機放在桌上，開著免提，主任在電話那頭說道：“嫌疑人在被害人晚上放學的時候，把被害人拖到工地里，拘禁、強奸、故意傷害……”
張晗淚流滿面。
電話那頭，主任說完大概案情，問：“那張律師，你們什么時候過來拿案卷？”
見她恍若未聞，只是淚流滿面，艾琳小聲道：“老師？老師？”
張晗回神。
艾琳手指了指手機：“主任問您什么時候過去拿案卷？”
張晗拿起手機：“主任，我下午就讓人過去拿案卷。”
“好的好的！你辦過北山那個案子，我相信你一定能把這個案子的民訴部分辦好！除此之外，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主任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