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咣當——!”
單元門厚重的開合聲被二人拋擲腦后。
冷胭一路狂奔,心跳如擂鼓,一口氣爬上三樓。
身影停在樓梯口不敢再向前了。
她的背影僵在原地,雙拳緊握,用力到發(fā)白,不知看到了什么,幾乎像是被釘在原地。
裴景夜連忙追上,長腿邁過飛揚塵囂的臺階,矜貴風衣一閃而過,兩人在這里像是油畫一樣精美的存在。
一滴血,從冷胭面前的臺階滾落,又蜿蜒成河。
“胭胭!”
他瞳孔驟縮,伸手扣住冷胭的肩膀,將她半抱在懷中后看到了令冷胭膽寒的畫面。
萬幸,那血并非出自冷胭。
地面兩具尸體橫陳林列。
“還沒死透,”冷胭反握裴景夜的手,低聲快速說:“這個人已經(jīng)死了,但侯鵬宇還有氣!”
地上二人,一個是陌生男子,還有一個便是他們一路跟來的侯鵬宇。
兩人身上都涌出太多血,且同樣的臉色灰白,呈現(xiàn)死色,以至于看起來就像是兩道尸體。
冷胭卻察覺到殘存的微弱生機,蹲下身毫不忌諱地試探侯鵬宇的大動脈,指尖落在侯鵬宇耳后血管,確定了自己的感知沒錯后長出一口氣。
“呼……”
還好,沒有親眼看到人死去。
短短幾分鐘,冷胭的心情大起大落,這才想起來觀察地面場景。
看清地面血跡所形成的東西后,她渾身又是一冷,明白了讓自己察覺到異樣的來源。
方才站在單元樓外,就感到一股格外強烈的陰邪之氣從里面透出來,不止來源于尸體。
更是二人血液匯流而成的血陣!
血陣的氣息太過強烈。
陰冷感甚至蓋過了血腥氣帶給人的厭惡,冷胭一邊不受控的打擺子,一邊分析目前的情況。
自己和裴景夜是第一時間追過來的,保證和侯鵬宇前后腳,時間最多相差半個小時……
卻遭逢如此巨變!
“一定是幕后之人已經(jīng)跑了,跑路之前用侯鵬宇和這人的血來坑我們!”冷胭語速極快,急忙從身上翻找銀針。
但翻來翻去也只有用來給裴景夜使用的那套玉針。
她咬了咬牙,心一橫,直接用玉針扎在侯鵬宇身上,總算止住了侯鵬宇流血的趨勢,讓血陣不會再得到血液補充。
“便宜你了,讓你用了景夜的玉針。”
而后一邊嫌棄的為侯鵬宇檢查傷勢,一邊提醒裴景夜:
“快擦掉地面的陣法,血陣兇險,不能讓這東西留在這里!”
同時內(nèi)心怒罵背后之人未免太狠太毒,跑路之前都不忘留給他們這么大一個爛攤子!
血液匯流而成的陣法,自己無法觸動,但裴景夜不一樣。
“你身上有功德護體,血陣的陰氣和惡意不會對你有影響,我出手會被反噬。”
危機當前,也顧不得會不會臟了裴景夜的手了。
裴景夜聞言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出手時毫不猶豫,直接脫下自己的風衣?lián)湓诘孛妫ǔ寒嬀偷模暄言幃惖募y路。
冷胭還在搶救侯鵬宇,并未注意到,裴景夜雙手接觸到血陣的那一刻,殷紅的鮮血仿佛一滯。
緊接著似乎閃現(xiàn)了詭異的紅光!
變故發(fā)生在一瞬間。
地面的血液是由侯鵬宇和陌生男子的血摻雜而成,而兩人焦急之下,都忘記了同一件事……
那就是,
侯鵬宇的血液中,還殘留著從裴景夜這里奪取的功德和氣運。
簡而言之,可以說血陣中原本就有裴景夜的一部分氣息存在!
現(xiàn)在裴景夜直接與血陣接觸,血陣非但沒有如冷胭設(shè)想的那樣被他沒有阻礙地抹除,反倒是愈發(fā)興奮。
原本還算沉靜的血陣,一瞬間活躍了起來,陰祟之氣充盈在整個空間,直奔裴景夜這個目標。
直奔裴景夜這個能為血陣提供更多力量的來源!
此時,裴景夜的氣場和血陣直面沖突,
陰氣大起,血陣失去平衡,狂暴的亂竄不說,甚至試圖吞噬裴景夜汲取更多鮮血的力量。
身后仿佛發(fā)生暴亂。
冷胭脊背毛骨悚然,驚恐地回頭看去,見到幾乎無法挽回的一幕。
“景夜!”
她再也顧不上侯鵬宇,急忙翻出符紙靠近裴景夜,一邊調(diào)動體內(nèi)的玄術(shù)力量試圖壓制血陣。
最后干脆跪倒在血陣中,雙手直接接觸血陣,用自身來對抗亂竄的陰氣。
她應(yīng)對的艱難,試圖阻止,卻多次反噬己身。
就在難以為繼之時,忽然感到身邊的陰氣一松,仿佛暗中有人幫了自己一把,壓制住陰氣后轉(zhuǎn)瞬消失。
冷胭也終于放心地閉上雙眼,昏死在一片血泊中。
夢中還有交織成型的血陣在游竄。
陰氣太過濃郁,已經(jīng)顯現(xiàn)出黑沉沉的模樣,一團一團向自己撲來,腥臭的血氣也隨之撲面而來,沖入鼻腔,恨不得入侵冷胭的五臟六腑。
“啊——!”她猛地驚醒,滿頭冷汗。
“胭胭?你醒了。”一只手穩(wěn)穩(wěn)托住冷胭,將她扶好后,裴景夜慶幸的聲音安穩(wěn)傳來。
“睡了一天一夜,總算醒了。”
“我這是在哪?”冷胭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看向陌生房間。
不像是家中的任何一處,陌生,干凈整潔到極致,自己躺在其中簡直就連高聲說話也覺得不應(yīng)當。
“醫(yī)院,私人病房。”
裴景夜見她想要掙扎下床,當即嚴厲的不贊同:“你吐血了你知道嗎?這次魯莽行事,在醫(yī)院躺了一天一夜,徹底恢復之前在這好好待著。”
“我們的事還沒做完。”冷胭下意識反駁。
她腦中還閃著自己昏迷前的場景,嘴硬的想要出門。
但視線落在裴景夜身上時,忽然表情一呆,瞪大雙眼愣在原地。
“你的功德……”
只見裴景夜身上原本一直在流失的功德。
現(xiàn)在停了!
“你的功德什么時候停止流失的?”冷胭反復檢查裴景夜的身體,發(fā)現(xiàn)沒有任何隱患,稀奇道:“我昏迷的時候都發(fā)生什么了?”
“胭胭,聽我說。”
裴景夜安撫好冷胭,冷眸中情緒復雜,“死的那具尸體,就是幕后之人,至于侯鵬宇失血過多,現(xiàn)在還在重癥監(jiān)護室。”
“怎么可能!”冷胭下意識不信。
“是誰能殺了幕后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