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吃了藥,裹著被子坐床上。
但腦子也沒歇著。
黎珺嫻的心機比周夫人更深,周夫人高一尺,她高一仗。
明慧只想求自保。
但她不知道這時候,誰能保護她?
她拿著手機,下意識的翻到肖神的電話號碼。
可這通電話,在她撥出去之前停下了。
以肖神的信息網,他早已知曉周家的變動,但他遲遲沒動靜,不就是在等著她低頭求饒嗎?
她還要卑微到什么程度,才能讓他滿意?
鈴聲響起,陸御臣的名字顯示在屏幕上。
明慧猶豫了下,按下接聽,陸御臣懶洋洋的聲線響起來:“簡明慧,你這會兒是不是縮在被子里,瑟瑟發抖呢?”
明慧看了眼被子,是縮著,也發抖,但那是因為她病著。
她吸了吸鼻子,低啞地說:“我現在說不話。”
陸御臣仔細聽,才聽清楚她說了什么,揚起一側眉毛:“病了?”
“嗯。”
“讓保安放我進來。”
明慧往窗邊看一眼,皺了皺眉毛:“現在已經很晚了。”
男人壓低了聲調:“我說,讓我進來。”
明慧知道拒絕不了,給保安放行同意,不一會兒,陸御臣的車進入別墅。保姆開門,陸御臣徑直往樓梯走時,明慧披著衣服,慢吞吞的下樓梯。
陸御臣腳步一頓,然后三兩步上樓到明慧身側,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明慧嚇一跳,好在她發不出聲,要不然就把周籍驚醒了。
她等著陸御臣,年輕男人一臉無所謂的笑著:“簡明慧,你真是一點都不給我躺你床上的機會。”
樓下保姆又要保持鎮定,又是震驚,表情很忙。
在樓梯口忙忙碌碌轉了兩圈,躲回房間去了。
倒是鐘蕾鎮定很多,在看到陸御臣以后只是閃現一下人影,就消失了。
她既不忠于肖神,也不偏向陸御臣,她只認簡明慧這個雇主。
明慧面紅耳赤,掐他手臂:“你放我下來。”
陸御臣這會兒很高興簡明慧發不出聲,他借機低頭湊到她的嘴邊:“你說什么?”
明慧氣得牙癢癢,但拿他無可奈何,只能催促他快點下樓。
陸御臣把她放在客廳沙發:“你該不是被吳雄那件事嚇出毛病了?”
明慧掃他一眼。
她生病,一半是昨天被肖神折磨出來的,一半是被半夜的夢嚇的。
但沒必要解釋,就讓他那么以為吧。
陸御臣隨意不羈,趁她病,捏她臉:“瞧你嚇得,這么膽小。”
明慧抿唇不語,抹了抹臉。
陸御臣看她病懨懨的,沉了口氣,突然轉身去廚房。
明慧跟過去,卻見男人在里面忙活。
高大健碩的小狼狗,但做起飯來,一絲不茍,認真得像個賢惠老公。
讓她想到昨晚,她在廚房做晚餐,肖神卻來折磨她。
女人在這時很難不心動,又很容易找回理智。
這個世界紛紛擾擾,豈容她風花雪月?
她垂站了會兒,轉回客廳。
過了會兒,陸御臣端了兩碗蔥油拌面出來,有肉沫,加了煎蛋。
“這時候生病怎么成,多吃多睡,才有精力應付。”他把碗塞明慧手里,但看到她慘白的臉色,頓了頓,把碗收回來,“算了,我喂你。”
他挑起一縷面,遞到她的唇邊。
明慧靜靜看他,好奇陸御臣到底是怎么厚的臉皮,好像無論他們上一次怎么吵,下一次他依然像個沒事人一樣出現在她眼前。
如果他身后有尾巴,一定是快樂搖晃的。
呵,真像沒心眼不記仇的狗狗。
明慧低頭吃一口面,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
意識到自己做了什么,她手一頓,快速收回來。
陸御臣挑眉看著她:“為什么這么做?”
換肉骨湯,喂到她唇邊。
明慧把湯碗拿過來自己喝。
陸御臣坐她旁邊,攪拌著蔥油拌面,把肉沫均勻的黏在面條上。他慢悠悠的說:“簡明慧,你不知道……女人的腰,男人的頭,是不能隨便碰的嗎?”
明慧仍是埋頭喝湯,故意弄出呼嚕呼嚕的聲響。
陸御臣瞧著她把一碗湯都喝光,唇角勾著笑。
“簡明慧,你這樣厚臉皮的人,竟然還有害羞的時候。是不是說明,對我上次說的話,動心了?”
上一次,他說的,娶她當老婆。
不過,她不領情也就算了,說得可真難聽。
明慧瞪他一眼,陸御臣趁機塞她一口面,免得她狗嘴里又說不出什么好聽的話。
明慧塞了滿嘴。
要死哦,這么一大坨,噎死她嗎!
她費勁的咽下去,陸御臣收起了吊兒郎當,說:“周家這么下去,要完蛋了。你正好脫身,不過無處可依……我給你依靠!”
他將肩膀拍得啪啪響。
明慧嘴里還剩下半口面,怔怔的看著他的肩。
心里再堅硬,這時候也會松軟。
明慧輕輕眨了眨眼,飛快低下眼皮。
可她也沒忘記肖神的警告。
她吞下剩下的半口面,說:“這次的拌面,糖有點多。”
陸御臣道:“知道你心里苦,多點糖,給你的大腦增加多巴胺。”
明慧知道他在很努力的讓她放松,她說:“陸御臣,警方把我找去做了口供。他們已經查到吳雄制造車禍,想要害死我。”
“他們本來懷疑,吳雄之死,是我找人報復的。我不知道我是否徹底擺脫了嫌疑……”
陸御臣皺眉打斷她:“本來就不是你做的,什么叫徹底擺脫懷疑。”
明慧搖搖頭,按住他手臂:“聽我說完。但在我做完口供之后,他們沒有再來找過我。這件事,肖神是知道的。”
“所以,我現在不知道是否周夫人施壓,讓他們去調查其他人,還是肖神施壓,沒讓他們再查我。”
“但在那份口供里,你只是我的一個普通朋友,跟案件沒有關聯。警方也沒有查到你黑入吳雄的手機,私下查他。”
黑入別人資料庫,甚至官方系統,情況嚴重是要判刑的。
不管陸御臣什么身份,如果有人針對他,陸家就算想保他,只能再次將他往外送。
這個時候,他應該跟她保持距離。
“……所以別說娶我啦。你要是成了我的‘姘頭’,警方就會把你也列入懷疑對象。”
明慧忽而想起周曄死的那天,周夫人指著她惡狠狠的罵,罵她克夫。
她不想連累別人,陸御臣一個人在國外生活了十幾年,她不想他再也回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