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一愣看著斜倚門檻抱著手臂看她的周逸儂。
她畫著淡妝，神清氣爽，面頰紅潤，眼睛嫵媚而清亮。
她臂彎間挎著的包，是昨晚秦祿拿著的那只，肖神送給她的限量版香奈兒，整個大陸區就只有五只。
但周逸儂一向不在乎什么大牌，什么限量，她說她自己做的包就是限量，全球就只有一只。
但此刻，周逸儂挎著這只肖神送的包，一大早就來找她……
明慧抿了抿唇，把保姆叫過來照顧周籍起床，然后對周逸儂說：“我洗漱一下，你去樓下等著。”
周逸儂笑笑：“好。”
她的笑沒有了以往的活潑純凈，帶著一股涼薄冷意。
明慧心頭沉甸甸的，僅存的一點好心情也消失了。
洗漱完后，明慧選擇在室外的小涼亭吃早餐。
牛肉粥，咸鴨蛋，她從安市帶回來的蘿卜干，還有包子，雜糧煎餅。
她喝一口粥，看向對面的周逸儂：“吃早餐了嗎？”
周逸儂一掃眼前的餐點，扶了扶鼻梁夾著的墨鏡，興致缺缺又一臉高傲不屑，施施然地說：“不用了。我現在的早餐不吃這些。”
“那你吃什么？”
“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無油煎雞蛋，麥片粥，蝦仁，藍莓和幾片牛油果。我母親說，現在我是肖神的女朋友，要比女明星還要注重身材管理。”
明慧挑了挑眉毛，扯了下嘴唇，低頭喝了一口粥。
周籍吃完早飯，保姆送他去學校，經過園子時，明慧笑著跟她搖手說拜拜。
收回目光時，對上周逸儂不屑的哂笑。
明慧抿了下唇角：“你一大早來我這里，不是來陪我吃早餐的，也不是來炫耀你的早餐有多好，你是來炫耀你的男朋友？”
周逸儂勾起唇角：“男朋友有什么好炫耀的，小周夫人昨晚上不都看到了嗎？”
明慧唇角掛著的最后一絲微笑在沉默中消失，嚴肅而平靜地看著周逸儂：“你知道了。什么時候知道的？”
周逸儂：“小周夫人在害怕嗎？”
明慧拿起盤子里的咸鴨蛋，輕輕在桌上一磕，剝開蛋殼，筷子伸進去挖出來一塊，小心翼翼避免戳破蛋黃。
她沉穩而淡定，像個隱居大佬一樣平靜地享用一頓早餐。
周逸儂摘下墨鏡，身體微微前傾，仔細盯著明慧的臉。
明慧仍是保持淡定，她戳破黃油，吮一口油膩又有沙感的咸鴨蛋，喝一口粥，又夾氣一塊蘿卜干，嚼得咯吱咯吱響，齒關肌肉一鼓一鼓。
周逸儂突然指了指她的眼睛：“小周夫人沒有睡好嗎？化了妝都沒有遮蓋住黑眼圈。”
明慧停下來，放下筷子，淡淡看著她。
周逸儂：“小周夫人沒有胃口了嗎？”
“但我不會對你道歉的。”她收起冷笑，眼底露出憤怒。
明慧沉了一口氣，頗有耐心地看著她：“那你想怎么樣呢？在我面前撒潑打滾，罵我欺騙了你？”
“說我跟肖神有不正當關系，把你當傻瓜？”
“你要公開我和他的關系，讓全世界唾棄我？”
“這些你當然都可以做……只是周逸儂，答應做肖神的女朋友，你是有選擇權的。”
“另外，你最好想清楚了……能不能得罪我。”
她重新拿起筷子，吃一口雜糧餅，不緊不慢地喝粥。
她聽到周逸儂氣憤的吸氣聲：“簡明慧，你要以權壓我？”
“別以為你是小周夫人了，就可以為所欲為，可以欺負我！我不怕你的！”
“肖神他喜歡我，只要我一句話，他就來到我身邊，為我出頭。我身份干凈，而你呢？你只能跟他偷偷摸摸，做他的情人！”
“你也別以為，把我送到肖神的身邊，我就會感激你，乖乖做你的棋子了。呵呵，你當初挑中我的時候，就在謀劃這一天吧？”
“但你沒有想到，我根本不吃你這一套。你思想齷齪，現在擁有肖神的喜歡的人是我，只要我跟他說幾句話，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哦，對了，我還忘記告訴你，肖神的家人都認可我，只認我做他的未來妻子。就算你跟著他，你也永遠都只能是個第三者。”
周逸儂一口氣說很多，字字戳人。
明慧望著她：“說完了嗎？”
周逸儂朝她翻了個白眼，抱著手臂：“說完了。”
“說完了，就走吧。”
“？”周逸儂扭頭，眨了眨眼，就這樣嗎？
明慧看著她：“不走，在等我把你活埋了，做我蔬菜園子的肥料？”
周逸儂抿唇瞪了她半天。
天空的云聚了散，散了聚，在多云跟陰天之間切換。
周逸儂突然說：“昨天夜里下雨了，今天早晨才這么涼快。”
明慧一愣，抬頭看她。
周逸儂像是做下了什么決定，把墨鏡拋在一邊，伸手抓起一塊雜糧餅，把蘿卜干和其他小菜夾在餅里咬了一大口，喝一大口玉米汁，就這么大吃大喝起來。
把明慧看得一愣一愣的，懷疑她是不是受刺激太大，精神分裂了。
周逸儂一抹嘴唇，瞪她一眼：“你別看我。”
然后卻指著自己的眼睛：“我也沒睡好，黑眼圈都在呢。”
她用力咀嚼好久，似乎還在發泄什么，用力吞咽下去，說道：“不安排這出戲，我怎么發泄我的怒火？”
“簡明慧，沒有人愿意做棋子，還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像個傻子一樣……一會兒想，他為什么看中我，我有什么值得他看上的？”
“一會兒想，他為什么對我若即若離，我有做的什么不讓他滿意的地方？我要怎么檢討自己？我要怎么改變自己，讓他完完全全愛上我？”
“我父親說，豪門聯姻不需要愛情，只關乎利益。我只是幸運在，我姓周，是小周夫人挑中我做肖神的女人。”
“是他們讓我修煉，怎么去配得上他，怎么成為肖神的太太。”
“我昨天想了一夜……不對，我一直都在想，我自己呢？”
“所有人都在說肖神有多好，有多少女人想要做肖太太……所有人都在說，我是如此的平平無奇，而我又是如此的幸運，拯救了銀河系，才能這輩子做肖神的女人……我自己呢？”
“我沒有一點兒光芒，我也不是我自己了……我、我愛他嗎？”
周逸儂一口氣高高吊起，瞪直了眼睛，憤怒又委屈。
她一時分不清是憤怒簡明慧把她當作棋子，還是委屈迷失了自我。
“但我必須要出這口氣！”
她一口氣狠狠落下，瞪著明慧。
明慧聽了她半天的憤怒，一時不知道擺什么表情。
不是正牌女友來找她質問，撒潑怒罵她不要臉，警告她滾遠點，不要癡心妄想，她那捏住她的把柄，絕不做她的棋子？
她不是已經獲得肖家的認可，有了最大的靠山，根本不用忌憚她這個小周夫人了嗎？
怎么聽起來，只是周逸儂演了一出戲來氣她？
明慧夾了一塊蘿卜干給她：“周逸儂，你昨晚的酒，留到今天還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