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一說,另外幾個也認出來了。
這氣質,這氣勢,只有肖神才有。
最重要的,這些人對肖神有著來自骨子里的懼怕,那是十幾二十年,無論是精神還是實力碾壓下來形成的。
“真是肖神……”
“是肖神……”
“他怎么這樣了?”
肖神不管別人怎么議論他,他抓起茶幾上,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遞到吳劭面前:“給陸御臣電話,叫他滾過來!”
吳劭皺了皺眉毛,垂眸看一眼手機,沒動。
比起其他人,他比較沒那么怕肖神,但也沒陸御臣那么反骨,天不怕地不怕。
他只是在想著:臥槽!肖神怎么這鬼樣子了?陸二少怎么他了?
僵持了幾秒,吳劭才接過電話,給陸御臣打去了電話。
這頭,陸御臣正跟簡明慧在院子里一邊賞月,一邊研究醉蟹的做法。
螃蟹是從陽澄湖網購來的,昨天下單,晚上收到貨。兩人吃過晚飯,一人一把刷子,把螃蟹刷得干干凈凈。
明慧舉著一只螃蟹仔細打量:“你確定這是正宗陽澄湖蟹?”
陸御臣把螃蟹放地上,用刷子挑逗螃蟹,被夾住刷子,他舉著刷子把蟹拎起到眼前:“你看,這單臂力量,多強壯。小爺查看了幾十條評論,花巨資下單,能是假的?”
明慧:“你這些年不是在加拿大,你能年年吃到正宗的?”
她做小周太太那些年是憋屈,但好東西是沒少吃。
正宗陽澄湖大閘蟹,真正的陽山水蜜桃,周家也投資農業產品,農博會年年都送周家一些好貨。
陸御臣掏手機,就這么查起來,正宗陽澄湖蟹的特征,突然電話插入進來。
明慧不知道打電話來的是誰,但看到陸御臣的笑沉下來了,沒說什么就把電話掛了。
明慧把洗干凈,瀝干水的螃蟹放到鍋里蒸熟,一邊按照網上的調配秘方做釀,沒問誰打來的電話。
這幾天里,明慧的手機一直是關機狀態,倒是陸御臣的電話不斷。
明慧從不問他是誰的電話。
他們也不出門,吃什么用什么,要么找跑腿業務,要么吳劭那幾個人送東西來。
她也不問外面輿論發展到什么程度。
陸御臣把螃蟹放在料汁里:“就這樣浸泡一天一夜,就行了?”
明慧:“那個博主是這么說的。”
她淡淡一掃陸御臣,雖然看起來仍是渾不在意的,但他沉悶的聲線表明,他的心情變了。
明慧裝作沒發現,淡然自若地蓋上蓋子封口,陸御臣突然摘下一次性手套,大步走出廚房。
明慧掃一眼他的背影,摘下手套,把蟹放入冰箱。
陸御臣拿了車鑰匙,從車庫開出好幾天沒開動的車,突然眼前出現一道纖窈身影,剎車一踩,他身子往前沖了下。
明慧走到副座駕,敲了敲窗,示意陸御臣開門。
陸御臣握緊方向盤,過了兩秒,咔嗒一聲,車門彈開。
明慧坐上,什么話都沒說,自顧自系上安全帶。
陸御臣斜眼看著簡明慧那一氣呵成的動作,哂笑一聲道:“知不知道你這樣子像什么?”
明慧抬頭看他:“像什么?”
“被囚禁的女人找到了救世主,迫不及待地逃出生天。”
明慧淡然一笑:“如果是逃出生天,我的動作太慢,太鎮定。你不如說是……”她想了想,“為了備戰高考,閉關一個月的考生,終于獲得一次跟媽媽出去購物的機會,她正在想她想要吃的零食,想去貓咖店喝杯咖啡。”
陸御臣瞇眼看著她,咬牙道:“媽媽?”
明慧咧嘴笑:“那……哥哥?”
陸御臣頓時眉開眼笑:“再叫一聲聽聽。”
明慧張口就來:“哥哥。”
陸御臣的唇角揚得更高了:“再叫一聲。”
“哥哥?哥哥!哥哥~”明慧用不同的聲調叫一遍,抓著他手臂搖晃,陸御臣聽著像掉進了盤絲洞,身子隨著她搖而晃來晃去。
他道:“簡明慧,你狗起來的時候也是真狗,叫起來臉都不要了。”
教訓他的時候,那一本正經,痛心疾首,痛心疾首的長輩樣子呢?
明慧秒變臉,手一松,坐在皮椅中不聲不響。
陸御臣眉眼的笑落下來,搭在方向盤的食指一下一下,有節奏地敲著,他平靜道:“你知道我這么晚出門,是出去見誰嗎?”
明慧:“不知道。”
陸御臣凝著她的側臉,一點細微的表情變化都落在他的眼里。
她撒謊。
陸御臣最后敲一下手指,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往門口走,他道:“我哥打電話來說,我爸因為我不回去,在家威脅喝農藥。”
明慧接話:“那我更該跟著你一起去了。如果伯父因為我遭遇不幸,我就跟他一起喝藥賠罪。”
陸御臣翻了個白眼,氣息一沉,車速加快。
半個小時后,車子在一家高端酒店門口停下。
陸御臣常來這家酒吧玩,跟服務員混得很熟,他一露面,服務員就帶路去吳碩那邊。
明慧跟著陸御臣進去,不意外地,看到了肖神。
他的變化,真大啊。
明慧怔怔的,看著那個瘦了一圈,低沉失意的男人。
隔著幾米,卻像隔了千山萬水似的。
陸御臣看她一眼,腳步移動,站在她前面,擋住了肖神的目光。
肖神的眉毛蹙起:“讓開!”
陸御臣哼了一聲,雙手插兜,斜開一腳站著。
幾個人面面相覷。
他們知道陸御臣看肖神不順眼,但沒見過這樣的。
肖神逼著吳劭把陸御臣叫過來干嘛?
就聽肖神低沉地呵斥:“我叫你讓開!簡明慧,你出來!”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
容霈在一邊勸:“肖神,別鬧大了。”
他可是在肖立宇面前做擔保,才把人接出來的。
肖神只是沉沉地直視陸御臣,好像那目光在陸御臣的身上開了個洞,穿過他,直視簡明慧。
陸御臣諷刺地笑一聲,左手臂搭在明慧的腰上,那自然流暢的動作,就像過去那么多次,肖神當著他的面摟抱簡明慧一樣。
“肖神,你叫誰出來呢?她是我媳婦兒。”
肖神的眼睛紅得徹底,死死地盯著簡明慧,氣息抽緊,脖頸處的青筋都鼓了出來。
明慧像是被紅外線鎖定的賊一樣,在他的緊迫盯人下,心慌意亂,無所適從,手無足措。
她用力吞了口唾沫,在其他人疑惑的目光下,做出輕松自然的模樣:“神總,大晚上的把陸御臣叫出來做什么。我們,正忙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