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慧聽著心里都快笑抽了。
但她面色如常,十分平靜。
她看著周顯崇,幸虧他老了,也再沒有周夫人這些人在他后面給他當打手。
他精力不足,對付別人的手段也沒了以前的狠辣。
明慧這些日子,一直在盤算著。
如果就此脫離周家,簡家蒙受巨大損失,一定會找她討要。為補上這些損失,她就要再付出代價,再有別的置換條件。
這個置換條件,就很可能是讓她嫁到陸家去。
陸御臣對她很好,也肯付出真心,可明慧不愿意再做簡家,或是任何家利益結盟的抵押物。
她這個名聲,即使嫁到了陸家,在陸家的處境不會比周家好,只會更差。
陸御臣再不在乎名聲,明慧也不想害了他。
不能并肩的夫妻,時間長了,感情總會淡了,膩了,最后是撕破臉的下場。
盤算了幾天,明慧決定跟周顯崇重新談判。
她不能就此從周家離開。
雖然她會失去一部分,也不再是小周夫人,但給她一個容身的地方,就還能再起來。
而且,既然已經曝光了她有男人,那么她大大方方談戀愛,洗白名聲,大大方方離開周家,比她被人趕出去要好太多。
這個方案更可行。
但要繼續留在周家,不能夠是她跪著求著留下。
她賭贏了。
保住已經到手的公司、股份和大樓。周氏集團這個所謂的副總裁,丟了就丟了,周顯崇讓她去搞反腐,到處得罪人,讓別人既除了看不順眼的人又收攏了人心,對她來說也沒什么意思。
明慧去辦公室收拾了東西,帶著喬茉離開。
陸御臣還在樓下等她。
他無視進進出出的目光,打游戲喝咖啡,當是在自己公司一樣。看到簡明慧從電梯出來,懶洋洋地朝她走去:“結束了?”
“嗯。”明慧點頭,看他神色,她笑了笑,“你好像有點失望?”
陸御臣雙手插進兜里,漫不經心道:“沒聽到叫保安。”
明慧覺得他唯恐天下不亂,她問:“你希望是我叫保安,還是周顯崇叫?”
陸御臣:“如果是周顯崇叫保安,那我就沖上去揍他。如果你叫保安,那我就幫你一起打。”
明慧笑起來:“這回答不錯。在這兒一直想著呢?”
她掃一眼大廳的棕色真皮沙發。
茶幾上擺著咖啡和蛋糕,他一直都把自己照顧得不錯。
陸御臣道:“這個問題用得著想嗎?幫老婆是天經地義的事,無需用腦。”
明慧再次被他逗笑。
怪不得現在的女人不介意找年紀小的男人。
有趣,嘴甜,體力好,給足了情緒價值。
喬茉看了陸御臣一眼,張了張嘴似有話要說,又給吞回去了。
她想,如果神總有陸御臣這張嘴,就不會變成那樣了。
也不是……即使神總會哄女人,可他在選擇時,沒有堅定地站在簡明慧這一邊。
喬茉心里感慨了一聲,被陸御臣發現她欲言又止的表情,他挑眉看過來,“你有話說?”
他已經知道喬茉是肖神的人,看她就格外不順眼。
要對簡明慧說一下,把這個秘書換了。
喬茉面頰浮起一抹沒什么意義的笑,回道:“我們該走了。”
她瞄一眼周圍經過的人,這些人都在看簡明慧和陸御臣。
簡明慧不再是副總裁,且是被董事會集體決議解除一切職務的人,這不是什么光榮的事,再在公共大廳這么站著,除了給人非議,不會有好聽的話。
再加上這個愛攪局的陸御臣,這兩人站在一起,給人的感覺就是談戀愛談的肆無忌憚。
可簡明慧真正的情人,是肖神。
喬茉已經成了明慧的人,心里還是有那位舊主的。
明慧看一眼喬茉,目光微動,她笑了笑,轉頭看向遠處巨大的,周氏集團四個大字,心里有幾分唏噓。
再怎么說,這里是她登上巔峰的一站。
是用心爬上來的一站。
“走吧。”她回頭,大步走向外面。
喬茉用的是明慧的車,她的車停在公司門口。
陸御臣的車也在公司門口。
喬茉端著明慧裝滿了私人用品的紙箱徑直朝她的車走去,明慧腳步一頓,對著陸御臣道:“二少,我還有別的事,你就送到這里吧。”
陸御臣掃一眼不遠處,已經坐上駕駛座的喬茉,微微瞇眼。
簡明慧一出來,他心里那種抓不住的感覺便又回來了。
他側身,對明慧道:“她是肖神的人,你應該把她換了。”
明慧淡淡笑著:“二少,我不喜歡別人的手伸太長。”
陸御臣微微蹙了蹙眉,對這個“別人”不太高興。
明慧又說:“我心里有數……暫時去忙別的事,晚上我來找你。”
陸御臣的臉色這才由陰轉晴。
明慧上了喬茉的車,陸御臣看著她離開,這才走向自己的車。
剛系上安全帶,他的手機就響了。
又是陸鏞打過來的。
陸御臣沒什么耐心,沉了口氣,由著鈴聲繼續響,雙手扶著方向盤離開。
電話鈴聲結束,沒過幾分鐘,又響了。
他擰了擰眉,掃一眼手機屏,這次是吳劭打過來的電話。
他掛上藍牙耳機,按了一下,電話通了。
吳劭說:“二少,你怎么不接陸叔的電話,他打到我這里來了。”
陸御臣“嗯”一聲,無心接話,吳劭又說:“他叫你回陸家老宅,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
陸御臣鼻腔里哼一聲,渾不在意道:“他能有什么重要事,不就是罵我一頓,再讓我和簡明慧分手。”
吳劭的聲音低了下來,顯得嚴肅:“好像不止是這樣。”
頓了頓,他勸,“二少,你想跟簡明慧在一起,還得經過老爺子同意。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總要給老爺子爆發出來。這樣拖著,簡明慧會覺得你不夠真心。”
陸御臣想了想。
前面一條路是去他公司的,往左方向,是去陸家老宅的。
他調轉方向盤,回老宅。
……
這一頭。
明慧讓喬茉去綠璽灣。
她好幾天沒回來了。
保姆和鐘蕾見到她,終于松口氣。
保姆說:“簡小姐,你總算回來了。家里都很擔心你。小少爺幾天沒看到你,我們哄他說你出差了,他不太高興,好像不是很相信。”
明慧想,周籍很聰明。
以前她離開去哪里,會先跟他說一聲,叮囑他聽誰的話,回來買禮物送他等等。
這次她突然消失好幾天,即便保姆跟他說了什么,他雖然熟悉了這個環境,家里的人,但家里只要她不在,他會害怕。
他依賴她,信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