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蘇木忘記了所有,但她切切實實想起了一件事。
那天她照常去紅燈區(qū)收東西,她不會在晚上過去,會很危險,她特地看過,早上太陽出來后沒多久就會安全很多,因此她都會挑這個時間段過去。
結(jié)果陰溝里翻船,遇到了一幫剛交易完的黑幫,他們心血來潮想要當(dāng)場辦事,夏蘇木不要命的名聲之前就打出去了,一般人是不會來招惹她。
偏偏那群人最不怕不要命的人,他們將她壓在身下,夏蘇木只覺得無數(shù)只手在自己身上,她看著流下臟水的屋檐,耳邊是淫蕩的笑聲,還有衣服被撕破空氣的聲音。
夏蘇木一直在掙扎,就算亂蹬的腳被他們強硬打斷都不肯停歇,沒有了腳她就用手,沒有手她就用嘴,大不了就魚死網(wǎng)破。
那一刻,夏蘇木是存著死意的。
沈嬌嬌她們的行為在這時候和那天重合,夏蘇木臉色漲得通紅,手腳不免用了很大的力氣,她干慣了粗活,幾個嬌氣的小姐怎么可能還是她的對手,很快被一個個推倒在地。
夏蘇木沒有猶豫,直接拿起洗手臺上女傭用來刮眉毛的小刀,干凈利落地往最近的那個女人喉嚨上劃去。
他們的死!不然死的就是自己!
夏蘇木腦子里只有這一個念頭,她的眼神空洞無望,手上的動作卻手起刀落,葉南星他們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這幅畫面。
他的步伐猛然停下,夏蘇木好像在進行一個習(xí)慣性的動作,好像已經(jīng)深入骨髓,都沒有過腦子的。
在他認識夏蘇木將近二十年,他從未想過夏蘇木會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當(dāng)初她連只大狗都會怕的小女孩啊。
葉南星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夏蘇舟沒那么多感慨,看見有人受傷他都快瘋了,前段時間沈嬌嬌就因為夏蘇木受傷住院,已經(jīng)影響了兩家關(guān)系。
現(xiàn)在要是沈嬌嬌再因為她出事,自己在老媽那邊根本就無法交代。
夏蘇木立刻上前抓住夏蘇木的手,嚴(yán)厲呵斥:“夏蘇木,你又在搞什么亂七八糟的昏事?”
誰知這句話根本就沒讓夏蘇木恢復(fù)理智,反而讓夏蘇木的動作更加激烈掙扎起來。
“剛開我!”
這是夏蘇木第一次歇斯底里的大叫,沈嬌嬌在旁邊直接嚇傻了,頭發(fā)都松松垮垮歪在一旁,幾縷碎發(fā)垂下來,雙眼無神的盯著夏蘇木,嘴里不斷喃喃。
“她瘋了,夏蘇木就是個瘋子!”
而她嘴里的瘋子正拿著小刀往夏蘇舟身上劃去,對方一時不差,手臂上直接劃出一條傷疤。
“嘶—”
夏蘇舟下意識甩手,直接一個巴掌甩過去,夏蘇木被扇倒在地上,小刀劃傷了她的掌心,鮮血頓時涌了出來,傷口碰到地上的水,直接是尖銳的痛楚。
夏蘇木還沉溺在回憶里,絲毫沒意識到自己受傷了,兩只手牢牢抓緊那柄小刀,怒視著眼前所有人。
夏蘇舟一下子就后悔了,扇巴掌的那只手顫抖了一下,但是看到夏蘇木還是那副癲狂的樣子,心里難免涌上了一股火氣。
“你究竟還要鬧到什么時候?”夏蘇舟聲音硬邦邦的,沒有絲毫溫柔,“夏蘇木,你別以為這樣我就收拾不了你!”
夏蘇木癡癡笑出聲來,她臉上不知道是笑還是哭,神情復(fù)雜得讓人難以捉摸,她的掌心不斷沁出血來,一點一滴落在地上,加上四周躺著受傷的幾個女人,身上都有幾道被劃傷的痕跡,現(xiàn)場就跟恐怖片一樣讓人心生寒意。
“這是怎么了?”
魏佳匆匆趕來,精致的面孔在這一刻碎裂,她忍不住害怕地揪著葉南星的袖口:“南星,夏小姐是怎么了?”
她甚至在這一刻都不忘上眼藥:“今天可是你宴請不少客人的時候,夏小姐又是偷戒指,又是鬧出現(xiàn)在的動靜,難道她是想吸引你的注意嗎?”
“可不是?!背聊季玫娜~南星終于張口,聲音干澀得厲害,“只要我沒照顧到她,這個女人就喜歡干點驚世駭俗的事情來吸引我的注意力?!?/p>
葉南星眼底難得多了幾絲疲憊:“沒想到五年過去,她還是一樣幼稚。”
皮鞋踩著水,葉南星沒有顧得上身旁的魏佳,直直往夏蘇木面前走過去。
“夏蘇木?!?/p>
他的聲音很有辨識度,沙沙的磁性中帶著幾分冰涼的薄荷,讓人不免心生懼意,但葉南星不知道的是,現(xiàn)在不管是誰,在夏蘇木耳中就跟旁人無異,和那天想要對她動手的幾個黑幫沒有區(qū)別。
夏蘇木警備地看向他,雙手顫抖起來,她捏緊小刀,跟看陌生人一樣沒有絲毫感情。
葉南星被她眼里的防備刺痛了,向來平淡的心臟難得被細針扎了一下,他忍不住抓住夏蘇木的手腕。
夏蘇木的手腕很細,細到葉南星一只大掌就能將她兩只手腕盡數(shù)握在掌心,葉南星加重了語氣,像是哄騙一樣:“難道你也要殺了我嗎?”
“夏蘇木,對我,你敢動手嗎?”
魏佳站在不遠處,眼眶瞬間就泛紅了,不知道為什么,她只覺得兩人之間有道屏障,這是她拼盡全力都無法達到的一個程度。
南星他,到底喜不喜歡這位夏小姐呢?
葉南星的力氣加重,夏蘇木手腕上很快多了紅印,他還在咄咄逼人:“不要再鬧了,只要你現(xiàn)在收手說你錯了,我就原諒你?!?/p>
“夏蘇木,我給你的機會不多,趁我現(xiàn)在對你還有耐心前,不要再玩這套把戲了。”
葉南星嘴角帶笑,似乎只是認為這就是場鬧劇,就連口氣都是漫不經(jīng)心的,和無數(shù)次的從前一樣,把夏蘇木當(dāng)個不成熟的孩子看待。
夏蘇木被他的笑激怒了,當(dāng)初他們就是這么看自己的,將她當(dāng)做一個玩具,那段鋪天蓋地的絕望到現(xiàn)在還是記憶猶新,夏蘇木搖頭試圖分辨清楚。
但她做不到。
她尖厲一聲叫嚷,眾人大驚的看著她,就連淡定的葉南星都沒忍住面色一變。
因為夏蘇木用力咬上葉南星的手,然后趁他吃痛收了力氣后掙扎開后,小刀很準(zhǔn)確地往他脖子上劃過去!
“阿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