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蘇木當然知道,一個人從底層千辛萬苦打拼上來有多難,每個人都會有自己的秘密。
她從小在夏家長大,又天天跟著葉南星,很多該學的不該懂的,都知道個一知半解。
但在她心里,蕭宴是不一樣的。
他的出現(xiàn)奇怪,就連身家背景也神秘,夏蘇木也清楚自己不該跟他走得那么近。
只是蕭宴對她太好了。
好到讓她愿意卸下防備,哪怕前方是陷阱她也愿意。
沒有其他原因,就因為蕭宴愿意尊重她。
夏蘇木在弱肉強食的世界里生活了將近五年,是蕭宴讓她重新有了做人的感覺,那種不用每天醒來想著爭分奪秒,也不用擔心會被誰侮辱。
那種活在陽光下好好地站著,這種感覺在夏蘇木這里已經(jīng)很久沒有這樣過了。
蕭宴不是因為她是夏家的女兒尊重她,而是因為她是夏蘇木尊重她。
他見過她在游輪上的難堪,見過她是怎么費盡心思舍出性命從別人手里拿錢的,也知道她成了夏家的棄子。
蕭宴卻沒有明說,也沒有流露憐憫,連一絲一毫的施舍都沒有。
她現(xiàn)在接觸的所有男性里,夏蘇舟用她的尊嚴換錢,簡言用她的命換錢,葉南星只會搶走她的錢,只有蕭宴,愿意用一個普通人的情況來解決她的困境,也會像一個朋友一樣在她身邊。
只要什么都不說,這就足夠了。
夏蘇木看著恨鐵不成鋼的沈佩蓮,安慰道:“媽媽,你不要擔心我了,你的蘇蘇已經(jīng)長大了。”
沈佩蓮嘆一聲,握住她冰涼的手:“怎么會有一個媽媽希望孩子長大呢?”
她摟過夏蘇木,沉聲道:“不管多久,不管其他,你都是媽媽的孩子,一輩子都是媽媽的孩子。”
沈佩蓮深知自己能力有限,她做不到周嫚那樣成為職場女性,只能攀著自己的丈夫,尤其是在知道夏蘇木現(xiàn)在渾身的傷,她無比后悔當初怎么沒有好好的爭取。
要是她以前選擇和周嫚一樣,再堅持一下,或許她也能保住蘇蘇吧。
兩人互相環(huán)抱,似乎在對方身上汲取能量,母女之間的親緣是最緊密的,她們有女性的堅韌和不屈,哪怕過去多少年,也不會因為時間而褪去。
在沈佩蓮的精心照顧下,夏蘇木一個月后終于被允許出院。
她第一時間就聯(lián)系了蕭宴,只是對方電話關(guān)機,就連去他家找他,都發(fā)現(xiàn)門被鎖著,密碼也換了。
夏蘇木沒辦法,只能在樓下的大堂里等著,這樣一等就到了天黑。
好不容易才看到蕭宴的身影,他步履匆匆,視線完全沒有看到已經(jīng)等睡著又再醒過來的夏蘇木。
“蕭宴!”
夏蘇木趕緊跑過去,拉住正在等電梯的蕭宴。
蕭宴猛的一驚,不敢相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忽然出現(xiàn)的女人,轉(zhuǎn)而又扭過頭,別扭道:“原來是夏小姐啊,真是失敬?!?/p>
夏蘇木不解其意:“蕭宴,你怎么了,怎么不叫我阿木了?”
蕭宴先是深吸了一口氣,復而連口氣都有些酸澀:“我怎么敢高攀夏小姐,聽他們說,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住進葉家大宅了,我說怎么一個月都沒看到你人?!?/p>
夏蘇木聞言松了口氣,原來是因為這個!
當即用略帶討好的語氣道:“我們不是朋友嗎?難道你相信我愿意住到葉宅和葉南星在一起嗎?”
“你不是要跟他訂婚嗎?”
“誰說的?”
“現(xiàn)在大家都傳瘋了,聽說葉南星為了你連開會都缺席了,他可是個視工作如命的男人,要不是真的,他們至于那么說嗎?”
夏蘇木一聽也有些氣惱:“所以你是相信他們,而不是相信我?”
蕭宴見她真的要生氣,先是暗罵自己不會說話,又覺得自己沒有做錯,心里就愈發(fā)氣悶,說話也陰陽怪氣起來,轉(zhuǎn)而就去按電梯門:“消失一個月,什么消息都沒有,難道我不聽別人的,還要聽我自己的嗎?”
他故意說得拈酸吃醋,讓夏蘇木來了興趣。
“你說的自己,是什么意思啊?”
蕭宴故意不去看她:“沒什么意思?!?/p>
夏蘇木更來勁了,直接張開雙手攔在電梯門前:“你不說就不讓你上去!”
兩人開著玩笑鬧做一團,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口的柱子后面躲著一個人。
大廳的門是大開的,離電梯也不遠,嬉鬧的聲音全部都一字不落傳了出來,沈千擔憂地看著葉南星,他臉色很不好,雙唇都發(fā)白了。
“總裁,不如我們回去吧?!?/p>
“不用?!?/p>
葉南星固執(zhí)地站在那,哪怕聽到了夏蘇木對那個男人到了卑躬屈膝的態(tài)度,也絲毫沒有動作。
他好像自虐一般,一遍遍在腦中回放剛才夏蘇木看到蕭宴瞬間喜笑顏開的模樣,萬箭穿心莫過如此。
他該走的!
但他就是該死的做不到!
因為他想起來,當初夏蘇木也是這樣對他的,那雙眼每次看到他就是亮晶晶的,就算等他等到困了在沙發(fā)上睡著,但只要一看到他回來,就會迫不及待揉眼睛,然后用最響亮的聲音迎接他。
曾幾何時,夏蘇木滿心滿眼里只有他。
夏蘇木長相出眾,又彈得一手好鋼琴,她自己可能沒有意識到,每次舞臺燈打在她身上的時候,那一刻她神圣猶如天使。
那一瞬間葉南星也會嗤笑自己的失控,可后來那種漏掉一拍的心跳,卻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這樣優(yōu)秀的女人,又有那樣的家世,不少人都鼓起勇氣來他身邊旁敲側(cè)擊,就連夏蘇舟之前也回來暗示自己,要下手就盡快。
只是那時候夏蘇木的愛過于熾熱和堅定,所有人都以為她會焐熱自己這塊冰石頭。
連他自己,也是這樣以為的。
一邊厭惡長輩對他和夏蘇木的安排,一邊又不可控的心動。
正是這該死的不服氣,才將他和夏蘇木推得越來越遠。
葉南星聽著里面越來越和諧的對話,在聽到蕭宴邀請夏蘇木上樓喝茶,夏蘇木點頭應(yīng)邀之后,終于忍不住了。
大步走進去,他要將屬于自己的女人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