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吧,不出三天他們就會來找你。”朱巧珍怡然自得地端起了面前的茶杯。
江蔓挑了挑眉,賊兮兮壓低聲音道:“您威脅他們了?”
朱巧珍斜了她一眼,“別亂說,我可不是那種目無法紀的人,威脅他們干什么?我們辦事都是按正規流程來的,有人要是不服,就讓他們盡情去查去告……”
反正外賓是真的外賓,也確實很重要。
江蔓非常好奇,纏著朱巧珍讓她跟自己好好講講。
朱巧珍有心教她,索性把事情掰開揉碎跟她說了一下。
原來前門大酒店是大姐夫陳子瑜家里和政府合資建的。
改革開放后,海外旅游者蜂擁而至,那會兒盛京的接待能力嚴重不足,急需建設一批擁有國際水平的酒店來滿足需求,于是就有了引入外資僑資的政策。
陳子瑜和大姐陸嬌就是因為此事相識后結婚的。
陳家在國外就有酒店產業,國家找到他們提出了合資2000萬刀樂建設國際酒店,陳家占股百分之四十九,國家占股百分之五十一,然后由陳家負責經營管理,十年內盈利按股權分成,只是十年后國家有權以一刀樂的價格買下陳家的股權。
這么說聽起來好像對陳家有點不公平,但國家現在只是暫缺高端酒店的經營管理經驗,沒有陳家還會有其他華僑爭著想來,為的就是那豐厚的針對華僑的各種扶持政策。
如今酒店的管理權還在陳家手里,來的外賓也是陳家的重要合作對象,陳子瑜又是陸參謀長的女婿,女婿向岳父申請保護合作對象的安全,一點都不過分……
至于酒店內的其他人……警戒的軍人表示,只要不靠近外賓所在的樓層,他們就不會管。
樓下的只要不上樓盡可隨意出入,但樓上的想下樓……不好意思,等外賓走了再說吧。
不巧的是,劇組包的那一層就在外賓樓上……
江蔓:“……”
怎么說呢?
只能說,大開眼界!
多么簡單粗暴的辦法,但誰又能說出其中錯處呢?
說你們不能為了保護外賓限制其他人的自由,可人家也沒有限制全部客人啊!
誰讓你們住得地方不方便?
再說,不是告訴你們外賓走了就不戒嚴了嗎?你們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兒,為什么非得急著出去?難道是心里有鬼?
你問損失的時間怎么補償?
不好意思,我們只是當兵的,聽的都是上邊的命令。
想要補償?請自己找我們領導去。
但凡和搞政治的人打過交道的都知道,什么事一旦找領導,那就得一步步往上爬門檻。
至于你能爬進去多少門檻,那就看你有多大本事了……
話雖然不好聽,但理它就是這么個理兒……
江蔓現在無比感謝當初的自己,無知者無畏,就那么輕而易舉地拿下了陸錚。
只單純覺得他家世好,能給自己撐腰,完全沒想過不小心得罪人怎么辦?
但轉念一想,可能就是自己當初的單純和直白打動了陸錚……當然,還得再加上自己這張漂亮臉蛋兒。
“那之后怎么辦?”江蔓問。
朱巧珍說得口干舌燥,伸手拿起杯子時發現水已經喝完了。
江蔓趕緊手起手落,麻利地沖出一泡功夫茶,這也是朱巧珍教的,她學得很快,已經有了要出師的架勢。
朱巧珍眼里露出滿意的笑,拿起茶杯輕啜一口又繼續道:
“姓龍的那人和八一廠的錢國強都在悉國留過學,五一那會兒你和錢國強還在你朱叔叔家里見過。
當初也是他做中間人聯系的你,所以那姓龍的應該早就從他嘴里知道你是誰了。
只是錢國強不可能一出事就幫他擦屁股,怎么也得等幾天讓我們消消氣以后才會找過來……不出意外的話,明后天他們就會求著來見你了,到時候我還有其他安排,你等著好好拍戲就行。”
江蔓雙手托腮,想想那個畫面就忍不住嘿嘿笑起來。
原來仗勢欺人這么爽……
打住,這可不是什么好習慣!
江蔓敲了敲自己的頭,把那些大逆不道的想法甩出腦子。
朱巧珍見她這樣,詫異挑眉:“這又是怎么了?好好的干嘛打自己?”
江蔓認真道:“我怕自己養成仗勢欺人的壞毛病,給自己敲敲警鐘。”
朱巧珍無言以對地張了張嘴,最后搖頭失笑,“你能這么快就想到這點,我還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
事情果然和朱巧珍所料的差不多。
娘倆說完這些話的第二天,劇務就在酒店大廳里扇了自己兩個耳光,何制片再給警衛員遞煙問話時,警衛員雖然沒接,卻也給了他一個笑臉。
當天下午錢國強就提著禮物來了陸家,說是來探望陸奶奶,其實就是來傳達何制片想正式道歉的消息。
朱巧珍沒有接他這個話茬,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了。
第二天一早,守在酒店的軍人終于開始撤離,被關了五天的劇組人員差點兒喜極而泣。
何制片還想著江蔓什么時候會來他面前耀武揚威,讓他道歉,他開始在心里打腹稿,甚至連見了江蔓用什么表情都想好了,可江蔓卻一直沒有出現。
何制片心里空落落的沒底,像是精心準備了一場演出,結果觀眾卻沒來,他的一腔演技沒處使,整個人仿佛陷入了一團棉花中,不上不下的。
“總覺得事情還沒完……”何制片看著服裝道具運往故宮,皺著眉對身邊的龍導道。
龍導吸了口煙,神色莫名:“可能是因為沒有道歉心虛吧。”
何制片搖頭:“早知道那女人這么麻煩,當初就不應該找她……算了,這話不能再說,你那個朋友什么時候帶我們去道歉?”
“老唐說陸家人不想見我們,說以后橋歸橋路歸路,不想再有交際。”龍導說完這話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可就不太好辦了……”
何制片聞言卻松了口氣:“這不是最好嗎?咱也用不起這尊大佛,不打交道最好。”
龍導瞥了他一眼,隨手把煙蒂扔在地上,然后用腳狠狠碾滅:“走吧,開機儀式應該準備好了。”
何制片被他這一眼看得毛毛的,跟在他身后坐上車才道:
“你到底怎么了,有話就說啊!難道我剛才的話還錯了?”
龍導沒吭聲,一上車就開始閉目養神。
何制片見狀氣得不輕,結果到了開機現場,看到滿地亂放的箱子又瞬間火冒三丈!
“都杵在這兒干什么呢?不去安置服裝道具,也不搭建布景,老子還開什么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