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的時候,萬霜霜迷迷糊糊的醒了一次,念叨著好渴想要喝水。
白江珩連忙喂了她幾口水,但還沒來得及問她感覺怎么樣,又昏睡了過去。
早上查房后,醫生檢查了下各項指標,都沒問題后才放心的離開了病房。
萬霜霜的面色也紅潤了些,不像昨天那樣慘白著小臉了。
只是她臉上還有剮蹭的傷口,白江珩看得一陣心疼,給她上藥的手都控制不住的微微發抖。
將藥膏放在一旁桌子上,他忍不住將自己的視線從萬霜霜臉上移開。
她睡得安靜乖巧,睫毛輕輕顫動,仿佛隨時都會睜開那雙水汪汪的眼睛看著自己,又對著自己任性又撒嬌。
他起身又為她整理了一下被角,但萬霜霜的那份寧靜與脆弱讓他心生憐愛,忍不住俯下身,輕輕覆上了她有些發干的嘴唇。
吻畢,白江珩緩緩退開,眼中閃爍著復雜的情緒。
門口處傳來聲不輕不重的敲門聲。
王于已經站在病房里了,但她沒想到白江珩沒注意到她,反而還讓她看到了白江珩吻著萬霜霜的樣子,終于忍不住的敲門提醒。
看到王于,白江珩神色未變,只是低聲打了聲招呼,“母親。”
王于走上前,將拎著的保溫盒一層一層地拆開,放在桌面上。
“這是家里保姆做的大補湯,等霜霜醒了,你讓她喝點。多補補營養,也能恢復得快些。”
“謝謝。”
布置好了飯菜,王于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病床上閉著眼睛的萬霜霜,終究還是開口說道,
“江珩,雖然我也很喜歡霜霜,而且霜霜媽媽對你有救命之恩。可這么多年了,你們一直以叔侄相稱。要是傳到了別人的耳朵里,說你白江珩借著報恩的名義對小姑娘圖謀不軌,這對你們的名聲都不是什么好事呀。”
白江珩神色未變。
他早就想過這些事情了。
只是所有的后果,都不如萬霜霜重要。
“我不在意別人怎么說。”
王于急了,“你不在意,難道霜霜就不在意嗎?她還沒畢業,你比她大了那么多歲,你讓別人怎么看她?你讓她其他的家人又怎么想她?”
“霜霜也不會在意。”白江珩說,“而且她的家人只有我,沒有別人。”
她那個爸爸對白江珩來說跟死了都沒什么兩樣。
萬霜霜出了那么大的車禍,他甚至連打電話問候幾句都沒有。
到時候真通知了他,他又有什么資格反對他們?
“可是...”
王于還想說著什么,白江珩卻臉色一沉,打斷了她的話,“母親。”
王于神色一怔,看著白江珩面無表情的臉有些發怵。
“你知道這么多年都是我一個人過來的。如果你們真的不愿意接受我和霜霜,我不介意只帶著她離開這里。”
王于臉色發白,緊緊相握的手忍不住地用了些力氣。
他這話是在威脅他們?
他要為了個外人和他們斷絕關系?
王于想斥責他,可是她不敢。
白江珩和他們本來就心生間隙多年,最近幾年因為對白文思很照顧,白江珩才連帶著對他們夫妻二人也多了些聯絡。
總不能真因為這件事,讓白江珩徹底和他們斷了聯系吧?
“好,我不阻止你們在一起。”王于終究還是服了軟,“但是你父親那邊可沒有我這么好說話,他如果做出了什么來,我擔心會傷害到霜霜...”
白江珩冷哼一聲,“那可以試試。”
“我會幫你勸著點他的,但是得給他一些接受的時間對不對?這樣,你先不要對外界澄清你和雪曼的關系。你們兩個人的事情雪曼都告訴我了,她也愿意當你的擋箭牌。”
王于連忙說道。
昨天在車里,她就問過了方雪曼事情的經過。
當然,方雪曼也坦白了她確實是真心實意喜歡白江珩的。
眼下她能想到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穩住白江珩。
只要他不那么快地公開他和萬霜霜的關系,外界就還是以為方雪曼是白江珩的女朋友。
萬霜霜年紀小,本身談戀愛就不一定會從一而終。
更何況如果能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和方雪曼差距多么的大,她這樣的小女生,就算不會主動的知難而退,也一定會因為這件事無止境地和白江珩發脾氣。
白江珩終會有厭煩的那天。
想到這,王于忍不住又看了眼萬霜霜。
不是她狠心。
她是真心喜歡萬霜霜的。
但她并不合適白江珩。
聽到王于這么說,白江珩也沒有反對,默認了她的要求。
王于離開后不久,萬霜霜睫毛輕顫,然后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眨了眨眼,意識逐漸從混沌中抽離,四周是一片柔和而陌生的光線。
腦海中還殘留著事故發生時的片段,看著靜悄悄的病房,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她試著動了動身體,卻發現全身上下都很痛。痛得她連手臂都抬不起來。
正當萬霜霜努力試圖坐起身來時,門輕輕被推開。
白江珩送王于到了醫院門口,看到萬霜霜醒了,推開門的手停滯在空中,眼睛也有些濕潤。
“醒了?還記得發生什么事了嗎?”
他關上了門,走到病床前,語氣溫柔地問道。
萬霜霜想了想,虛弱地斷斷續續的說道,“我...發生車禍了...我還活著?”
嗓子也疼得厲害,聽到她說話聲音那么的沙啞,白江珩又倒了杯水,將病床搖高,喂著她喝下。
清水入喉,確實滋潤了不少。
剛剛死里逃生,萬霜霜昏迷前想著的都是和白江珩的片段。
這會醒來就看到他,忍不住鼻頭一酸,將所有的害怕恐懼都化成了淚水,想撲進白江珩懷里。
她行動不便,白江珩卻知道她的心思,主動將她摟入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著她。
只是本來就瘦弱的身體現在還都掛著傷,白江珩的動作有些僵硬。
他不敢也怕弄疼了她。
“小叔叔,到底發生了什么?”
萬霜霜抽噎著問道。
白江珩將事故經過都講了一遍。
“文思一直很愧疚,認為都是她的錯,才讓你經歷了這場車禍。”
萬霜霜輕輕搖了搖頭,“怎么會是她的錯呢?”
她突然想到了那個拉著她聊家常的司機,萬霜霜又說道,“那我那輛車的司機怎么樣了呢?司機大叔人很好,跟我聊了很多他女兒的事情。應該也已經沒事了吧?”
白江珩的眼神微微一暗,病房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按理說司機處理的十分淡定又合理,前車撞來的時候他們最多只會受些皮外傷。
主要就是后面兩輛車的追尾導致的側翻。
所以他才會將事故的過錯都拋在方雪曼的私生飯身上。
聽到白江珩沒有回應,萬霜霜有些不安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白江珩安慰的摸了摸她的肩膀,溫聲道,“我會安排好他的家人的。”
他沒有說得直白,但萬霜霜也已經懂了他的意思。
心頭涌上一陣難過,所有的事情中,他是最無辜的那個,不是嗎?
“不要放過她們。”
她埋在他的胸前,小聲說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