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門口,商言之回身望了一眼我,下意識地微微皺眉。
他沒有多說什么,只是牽起依依的手,迅速下樓。
我緊隨其后。
心里涌上一股從未有過的勇氣,或許是母親對兒子的牽掛讓我無法再置身事外。
黎爍的身影在我腦海中不斷浮現,我絕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
樓下,商言之已經上了車,他打開車窗,“你……”
他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點了點頭,臉上的擔憂顯而易見。
我快速來到車旁,說:“不管怎么樣,我必須要去。這么久以來,我們都經歷了太多,黎爍如果有事,我是絕對沒法安心的。”
商言之的神情變得溫柔,他沒有再勸阻,而是默默啟動了車子。
在車上,沉默彌漫在我們之間,只有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伴隨著車內微微的顫動。
我心中盤算著黎爍可能去的地方,突然靈光一閃——會不會是那里?
“我們去新別墅看看。”
我脫口而出,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商言之聞言,略帶訝異地看向我,隨后點了點頭,“好,我們趕緊過去。”
車子飛馳在夜色中,街道兩旁的燈光被甩在身后,心中的那份希望也隨著提速漸漸擴大。
到了別墅,我們倆幾乎是同步跳下車,彼此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期待和一絲不安。
別墅外,小小的身影瑟縮在門口臺階上,燈光下,正是黎爍。
看到我們出現,他抬起頭來,眼中是閃爍不定的光,嘴角卻扯起一抹心安的笑。
“媽媽,”
他弱弱地喚了一聲。
“黎碩?你怎么找過來的?”
商言之站在他身旁,俯下身子輕聲說:“這里距離醫院,少說也十多公里,我記得你去的時候身上可沒錢啊……”
我快步上前,將黎爍緊緊抱在懷里,鼻尖一酸,卻感覺一切都無比值得。
商言之在一旁靜靜看著,陽光般的笑容在他臉上綻開。
依依也湊上來,憐愛地拍了拍黎爍的肩,“黎爍小哥哥,我們一起回家吧。”
我們進了別墅,商言之先拉過一把椅子,讓黎爍坐下。
他眉頭微皺,語氣溫和卻帶著認真地問:“黎爍,你是怎么找到這里的?”
黎爍低下了頭,有些拘謹地搓著衣角,“我……我去醫院哪里,問了醫生要了登記冊,看到叔叔你留下的地址……”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看得出對于他的探險之旅還是有些惴惴不安。
我愣住了,怔怔地望著他,心中滿是震驚。
黎爍的腿還沒有完全恢復,他竟然能夠憑借一雙拐杖,獨自走了十多公里!
滿心的心疼讓我眼眶有些泛紅,“黎爍,你身上哪里有沒有感覺到不舒服?”
黎爍臉色有些蒼白地搖了搖頭,“沒事的,媽媽,我就是有點累。”
我無法言說心中的難受,忍不住又將他緊緊抱在懷里,肩頭不由得輕輕顫抖。
商言之看在眼里,給予了我一個安慰的眼神。
他立即拿起手機,快速撥打了電話,“我先聯系醫生,讓他們過來看看。”
他的聲音低沉穩重,似乎在給我們力量。
我知道,他會處理好一切。
依依心疼地看著黎爍,湊過來小聲說道:“黎碩小哥哥,你快點好起來,我們還能一起玩呢。”
“啊……好。”
黎爍對她勉強扯出一個微笑,“我會努力,盡快好起來的。”
商言之打完電話,走過來拍了拍黎爍的肩膀,“醫生馬上就到,安心,先好好休息一下。”
屋內的氣氛逐漸緩和,我握著黎爍的手。
雖然他現在臉色仍舊有些不佳,但我知道,只要眼前這孩子愿意開口,我就有辦法把他從泥潭里拖出來。
心中,逐漸感受到了一絲久違的安心。
醫生很快就找到了我們家。
滿臉關切地走進來,他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黎爍身上。
黎爍此時已經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疲倦得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我輕輕地叫了幾聲他的名字,他微微哼了一聲,卻沒能完全醒過來。
“麻煩您看看他現在的狀況怎么樣?”
商言之遞過一杯溫水,示意醫生可以開始檢查。
我心里緊繃的弦也隨之又繃緊了一些。
醫生點了點頭,輕柔小心地幫黎爍做了一些簡單的檢查。
他將手搭在黎爍的手腕處,又在額頭摸了摸溫度。
我和商言之在一旁緊張地看著,連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不久,醫生終于停下了動作,扶了扶眼鏡,安撫似的微笑著說道:“別擔心,他就是累了。孩子太長時間沒有進行這么大的運動量,所以才會這樣。可能接下來幾天會精神不振,不過休息好就行了。”
聽到這里,我總算松了口氣,抬頭看向商言之,只見他也是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
他笑著調侃說:“靠拐杖走了十多公里,換成人都夠嗆,這小子還真是能耐。”
我輕輕嘆了口氣,回頭看看黎爍,心疼得不行,卻又忍不住心里那一點點自豪。
他終究還是靠自己走到了我們身邊,勇敢地踏出了那一步。
“謝謝您。”
我真誠地對醫生道謝。
醫生只是笑了笑,囑咐我們要好好照顧黎爍,然后便告辭離開了。
屋里一下子恢復了安靜,我輕輕坐到黎爍身旁,握住他的手。
依依也乖巧地蹲在他的腳邊,時不時抬頭看看她的黎爍小哥哥。
“黎爍,你應該好夢吧。”
我在心里默默祈愿,慢慢地也被這寧靜包裹,眼中的疲憊漸漸化為淡淡的安寧。
商言之體貼地替我披上了一件外套,輕聲說道:“你也該休息了。”
“嗯。”
我點點頭,心里突然有種久違的踏實感。
外面的天色開始陰暗下來,仿佛一切都在為這風平浪靜的瞬間而停滯。
“哦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一件事。”
叮囑我要休息,商言之剛打算離開忽然轉過頭,“你應該不會生氣吧?”
“什么事這么鄭重?”
被商言之這么一說,我忍不住擠出了一抹笑容,“黎碩都已經回來了,應該也沒什么事會讓我生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