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仙仙也在找機會,等著她開口。
“我兒子本來就善良,哪里遭受過這種待遇?他現在晚上還時不時地做噩夢呢,臉上的傷疼得碰都碰不得,不光我,我爸也心疼壞了。”
她一開口,就是不想輕易和解的意思。
她老公趕忙碰了下她胳膊,她話鋒一轉,又把她爸搬出來。
想的是,厲聿臣再厲害,也要顧念長輩的臉面吧?
她爸在商圈,也是有頭有臉的!
溫老師臉色一下就黑了,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江晚黎。
江晚黎已經有些暈乎乎的了,不過她還能聽得出王仙仙的意思。
但良好的職業素養,讓她時刻保持著理智,她知道她現在開口說什么都會被王仙仙挑刺。
一旦王仙仙挑刺,她酒勁兒上頭會激化矛盾。
好,她承認她不說話,是因為厲聿臣一直看著她。
她不自在,很不自在。
“厲總,我兒子從小就被慣壞了,我們就這一個孩子,我老婆心疼您理解一下,不過沒事,都是外傷,遲早能養好。”王仙仙老公端著酒杯,矮了厲聿臣杯子一截碰了下。
王仙仙在前面大放厥詞不給顏面,他就在后面找補。
厲聿臣也懶得跟這樣的人多說什么,他直接問,“除了醫藥費,還有什么需要賠償的地方,你們統計一下,我來負責。”
王仙仙老公哪兒敢讓他賠?
“不不不,厲總說這話就太見外了,以后咱們生意上……”
“醫藥費才多少錢?”王仙仙在桌下,狠狠掐了一把她老公的大腿,打斷道,“厲總,打了我兒子的不是你女兒,我們跟她談就行,除了醫藥費還要精神損失費,而且你兒子不許再讀這所學校!”
王仙仙老公怎么扒拉,也沒擋住她朝江晚黎開炮。
江晚黎認真聽著,聽完以后也認真地給了回應,“辦不到,您去告我。”
王仙仙:“……”
張掖在桌下給江晚黎豎了個大拇指,果然是律師,說話都硬氣。
就是不知道,等會兒解釋她跟江免、江離的關系時,還能不能也這么硬氣。
“你說什么?”王仙仙沒想到她敢這么說話,“律師就了不起了?法律只對普通人管用,你想框住我們,做夢!”
溫老師輕輕拍江晚黎的胳膊,一邊跟王仙仙賠笑臉,一邊小聲說,“江離媽咪,咱們不是說好了盡量私下解決嗎?您冷靜一下。”
“該冷靜的是王小姐。”江晚黎實話實說。
王仙仙氣的直接站起來,拍了下桌子,“我怎么不冷靜了?你想拿法律嚇唬我,咱們走著瞧!”
王仙仙老公跟著站起來,隨著她拍桌子嚇得身體一顫,趕緊抓住她的手,看向厲聿臣,“厲總,您理解一下,我老婆就是太心疼了……”
“無妨。”厲聿臣突然開了口,他調整了下坐姿,思忖片刻說,“那今天就到這兒,你們走法律程序吧。”
一句話,王仙仙老公的臉色頓時菜了!
顯然,厲聿臣這是要給江晚黎撐腰啊!
王仙仙根本考慮不到那一層,她覺得厲聿臣不做和事佬了剛剛好。
于是她拿了包就想走,還不忘跟江晚黎撂狠話,“今天我非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讓你們滾出京北!”
“對不起厲總,改天我一定跟您賠罪,我回去好好跟我老婆說說……”王仙仙老公彎腰鞠躬的離開。
他留下也沒用,王家的主他做不了,打算回去把這事兒告訴岳父,讓岳父出面阻止王仙仙。
“厲先生,我去勸勸浩陽媽媽!”溫老師怕鬧大了,趕緊拿上包追出去。
包廂很大,剛剛幾個人還不顯空蕩,這會兒一下子走了一半的人,頓顯蕭條。
張掖也很識趣,起身離開了。
江晚黎也想走,可她屁股上像是貼了雙面膠,就坐在那兒動彈不得。
其實,她是江離、江免媽咪的事情,根本沒必要在厲聿臣面前心虛啊。
她跟厲聿臣又不熟,她有孩子不告訴他,怎么了?
可是,厲聿臣已婚還有孩子,這么大的秘密她都知道……
不過,她是厲聿臣的法律顧問,給他辦離婚的事情,他當然要告訴她了!
如果她是個普通人,厲聿臣又怎么會告訴她?
但是,厲聿臣女兒的事情……可確實是他說的。
可她也沒求著厲聿臣說,是厲聿臣自己說的!
兩種矛盾的想法在她腦袋里打架,矛盾的想法令她腦袋快炸開——
“上次,江律師說他們是你律所職員的孩子。”厲聿臣語氣淡然,像是隨口聊聊。
但淡然的語氣中,還夾雜著令人心頭恐慌的質問。
哦對,江晚黎想起來了,難怪她覺得心虛,因為她否認過跟江免、江離的關系。
那她就只能再繼續否認了。
“噓。”她坐到厲聿臣旁邊,伸出一根食指,摁在他薄唇上,“他們確實不是我的孩子,所以你小點兒聲音!”
厲聿臣薄唇上一涼,她手指纖細但很軟,摁在他唇瓣。
那微妙的觸感,從他唇間一路蔓延開。
他眸色一沉,看著她湊過來的腦袋。
她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混合著她的體香。
他薄唇崩起,正欲拉開她時,她卻更大力氣的摁著他的唇,堅持不讓他說話。
“他們是我堂弟的兒子,我弟媳在我們律所上班,她沒背景得罪不起王家,所以讓我來。”
江晚黎喝多了的小腦袋瓜轉的飛快,會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厲聿臣不信的成分居多,他握住她手腕,將她手拿開。
“他們說,他們沒有父親。”
酒精上頭的緣故,江晚黎感覺無力,被厲聿臣拉開手,身體無處著力,索性靠在他身上。
她手肘撐著他精壯的胸膛,隔著襯衫,他的體溫傳來。
“我堂弟英年早逝,留下弟妹帶著兩個兒子挺不容易的,所以我能幫就幫啊。”
江晚黎仰著頭,一臉‘真誠’,“我雖然也怕王家,可我不能不管她,所以我才冒充兩個孩子的媽咪來見王家人,厲先生,我是你的法律顧問,你也要能幫就幫,行嗎?”
她順勢把一個燙手的山芋,丟到了厲聿臣手里。
她傾身過來的姿勢,讓厲聿臣不由自主的抵著椅背。
看她眉眼泛紅,有醉了的跡象,他的手不自覺穿過她細腰,微微攏著她,怕她掉下去。
厲聿臣喉結滾動,薄唇里突出幾個字,“如果我幫,你打算怎么報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