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孫女也是個狠的，但不得不說這是一個險招，說不定真能夠置之死地而后生。
無論姜瑤嫁給哪一個皇子，對于他們姜家來說，都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畢竟姜瑤可不是姜蓉，姜蓉的背后是崔氏，崔氏的背后是皇室。
這也是為何姜明澤早早就給姜蓉訂下了與趙祈安婚姻的緣故，
一方面是給與皇帝不和的賢王助力，讓他牽制皇帝，讓皇帝不得不繼續(xù)依賴他們這些世家。
另一方面是阻止崔氏引導(dǎo)姜家進一步與皇室結(jié)合，讓皇室以聯(lián)婚的方式不斷蠶食掉他們姜家的勢力。
即使現(xiàn)在姜蓉拼了命要選擇四皇子，姜家依然可以根據(jù)趙氏斗爭的狀況選擇支持還是不支持、甚至與她撇清關(guān)系。
但姜瑤則不行，姜瑤的背后是陸家，陸家是武將，擁有大趙半壁江山的軍權(quán)。
姜家只有與陸家在同一個陣線上，才能制衡皇權(quán)，與皇權(quán)斗爭的成功率也是最大的。
哪怕姜瑤嫁的是個廢柴，他們姜陸兩家哪怕是傷筋動骨，以姜陸兩家此刻的能力，也是有辦法把他拱上皇位。
所以姜瑤的選擇，幾乎就等同于姜陸兩家的選擇。
也就是說，其實姜明澤并不在意姜瑤選哪個皇子，只在意她是否選擇皇家。
若選擇了皇室，那么他們姜陸兩家就必然會卷入皇權(quán)爭奪的紛爭當(dāng)中，中間免不了會有一些損失。
但好處也顯而易見，就是勢力平衡徹底被打破，姜陸兩家徹底瓜分了皇權(quán)。
若不選擇皇室，那么大趙依然是勢力平衡的狀態(tài)。
他們姜陸兩家保存實力，冷眼旁觀趙家人的自相殘殺，等待他們選出繼承者后，依然是姜陸兩家分別統(tǒng)治文臣武將。
對于姜陸兩家來說，并不是權(quán)力越多就越好的，權(quán)力越大責(zé)任越大。
他們兩家要的是世家的源遠(yuǎn)流長，繁榮昌盛，自然是不參與皇權(quán)爭奪對于他們來說是最好的選擇，這也是兩家的祖訓(xùn)。
姜陸兩家就是依靠著權(quán)力的制衡，牢牢把握住文臣武將的控制權(quán)，才在大趙鼎盛幾百年。
只是這個選擇必然就會苦了姜瑤，姜明澤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陣?yán)⒕沃椤?/p>
但姜明澤最后還是暗暗嘆息了一聲，點了點頭，對著姜瑤就說道：
“這法子可以試試，但就怕那幾個不省心的皇子們不放過你。”
“沒關(guān)系，若他們還是不斷糾纏的話，那我大不了就分家獨立出去。
“現(xiàn)在大房的資產(chǎn)，足夠我下半輩子無憂了。”
聽著姜瑤這決絕的話，姜明澤頓時就怒了，立即就呵斥道：
“你這說的是什么話！你以為你獨立了，身后沒有了姜、陸兩家作為后盾的你，大房的這點資產(chǎn)你能保得住嗎？”
“所以，在這個空檔，我會想辦法利用大房的資產(chǎn)轉(zhuǎn)化為我個人的勢力，讓所有人都不敢對我輕舉妄動。”
這話頓時讓姜明澤語塞，想繼續(xù)勸著，但卻又被姜瑤繼續(xù)往下說的話給打斷了。
“無論我是選擇哪個皇子，嫁給哪個人，無論我是否愿意，
“都注定會讓姜陸兩家因為我的關(guān)系與這個人的勢力綁定在一起。
“但我并不想這樣，我并不想因為我的關(guān)系而連累了姜陸兩家。”
姜明澤聽著這話，頓時心不由得一疼，他是怎么也沒想到姜瑤的心思竟然如此的敏銳，又如此的敏感細(xì)膩。
他連忙就搖了搖頭，笑道：“傻丫頭，你是我們姜陸兩家的后人，庇護后人是我們這些長輩的責(zé)任。
“無論將來會如何，我們血脈相連，又怎么會是連累呢。”
姜瑤搖了搖頭，想起上輩子的經(jīng)歷，姜陸兩家最終可不就是被她給連累了。
此刻姜陸兩家有著底氣，以為可以左右皇權(quán)，但實際上鹿死誰手，誰又能百分百肯定呢。
上輩子，那些堅定地站在姜家身后的文臣，最終也抵擋不過流言蜚語，在她被盯上禍國妖后的標(biāo)簽后就對她敬而遠(yuǎn)之。
自以為可靠、忠心的人，就如同那林東寶一樣，其實并沒有那么的可靠，隨時都會倒戈成為敵人的棋子。
一切的斗爭也不過是利益。
若姜家不再能給這些文臣提供足夠的利益，他們就會立即掉頭轉(zhuǎn)向姜家的敵人。
在利益面前，文人的那點志氣根本就不值一提。
想到這，她就更加堅定了自己的選擇，對著姜明澤就繼續(xù)解釋：
“我與姜陸兩家的連接實在是太扎眼了，與其讓姜陸兩府的利益被迫與我綁定在一起，
“還不如我獨立開來，讓姜陸兩府能靈活應(yīng)對。
“就像祖父說的那樣，哪怕我獨立了，私底下，我們依然是血脈相連的親人。
“更何況，沒有人可以守護我一輩子的，人最終還是只能自己照顧好自己。
“所以，若祖父擔(dān)心我以后受欺負(fù)，這段時間就多多支持我發(fā)展個人勢力吧。”
話畢，姜瑤就對著姜明澤眨了眨眼，語氣甜糯地哄道。
姜明澤無奈，話已經(jīng)說到了這份上，他也只好點頭同意了，隨即再三確認(rèn)地問道：
“那我明日安排人把你病癥的狀況向我公布，一旦傳開了，這事就沒法回頭了，你確定？”
姜瑤點了點頭，語氣肯定道：“確定！”
她才不要再走上輩子的老路呢，這后位誰喜歡就誰拿去吧。
不過，誰做皇后都可以，就是姜蓉不可以，誰叫她一而再再而三的作死，
既然已經(jīng)與她不死不休了，那就別怪她攔了她想登上后位的美夢。
想到這，姜瑤才若有所指地提醒道：
“謠言這事不急，哪怕我們不說，估計外面已經(jīng)謠言滿天飛了，
“我們也不過是借勢把這傳言做實做大而已。”
姜明澤本就是聰明人，馬上就聽明白了姜瑤的暗示，忍不住眉頭緊皺了起來，疑惑地問道：
“你的意思是姜蓉或者崔氏會主動把這事外傳？但不至于吧？
“這事若傳出去，姜家名聲受損，對他們也沒什么好處。”
姜瑤忍不住搖了搖頭：“這事可不能這么看，就怕有人就是眼力淺的，根本連姜家的名聲都想不到。
“祖父，要不我們來打賭一下，我賭他們必定會加鹽加醋把落水的事件大肆宣傳，
“把我塑造得有多壞就有多壞，來挽回她們母女的名聲。”
姜明澤頓時驚愕了一下，“但當(dāng)時不是有很多貴夫人都在么？他們傳這些謠言也改變不了事實。”
“所以我們來打賭呀。”姜瑤笑得眼眸彎彎，篤定地繼續(xù)說道：
“若我贏了，祖父就讓我到書院旁聽，另外藏書閣的書都給我看。”
姜明澤眉頭皺了皺，沒想到姜瑤竟然提了這樣的要求，他還以為她剛才信誓旦旦地說要組建自己的勢力，
會向他要一些人脈資源，卻沒想到竟然是提了個參與學(xué)院學(xué)習(xí)的請求。
但學(xué)院從沒對女子開放過，若讓姜瑤進入學(xué)院則就是完全破例了。
不過，這事他覺得姜瑤必定不會贏，畢竟這事可是有很多人圍觀了真相，怎么可能隨便造個謠言就會有人信以為真。
還不如趁此機會，對姜瑤提點要求。
姜明澤點了點頭，同意了，隨即補充道：
“那我們就以七天為期，若七天之內(nèi)沒有出現(xiàn)你說的那樣的謠言，那就認(rèn)定你輸了。
“到時，我再把我們剛才商量好的說辭安排人給傳出去。
“但若你輸了，那就得一個月內(nèi)把大房的管事給理好，否則，你剛才所提的那些想法，就不提也罷了。”
言下之意就是若你在一個月內(nèi)連大房的管家權(quán)都沒管好，那就別想搞什么個人勢力，搞獨立了。
畢竟很多時候，想法很美好，現(xiàn)實卻是很骨感。
這也是為何姜明澤在姜瑤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房的管事權(quán)交還給她的緣故。
這是管家的事情就是姜明澤對姜瑤的考驗，只是之前沒有明確提出來，
現(xiàn)在趁著這打賭的事，干脆就把要求說清楚了。
姜瑤立即就明白了姜明澤的意思，點頭就同意了姜明澤的提議。
這管家的事，她還沒放在眼里，但既然祖父擔(dān)心，她也不妨讓他見識見識她的能耐，免得他總為她擔(dān)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