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書晏的目光從宋瑾被打紅的掌心,落在她倔強的小臉上,心頭突然涌起些許不知名的情愫。
想起昨夜老師們防備他,生怕他會欺負了宋瑾,他一直將她當成自己的妹妹一般疼愛,怎么可能對她有什么非分之想呢?
只是那張又嬌又媚的小臉,染上了幾抹緋色,嬌艷欲滴的唇瓣緊抿,似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般,讓人無端地感到心疼。
他強迫自己不去看她,板著臉訓道:“把這個字抄寫二十遍,這樣才能記得住!”
宋瑾看他一臉嚴肅,眼角掛著的淚珠,在抬頭的那一刻滑落,抽噎著問道:“二十遍?”
“嗯,抄吧!”
霍書晏說完怕自己會心軟,拿起一本書,擋住自己的視線,坐在她旁邊先看了起來。
宋瑾知道霍書晏嚴格,看來這二十遍是跑不了了,心底雖有些委屈,卻也知道他是為了自己好。
她本來就沒有基礎,讀書就更要刻苦了,忍著手心密密麻麻的痛意,她拿起筆一板一眼地寫了起來。
霍書晏眼角余光瞥到她垂下眼眸,認真寫字的模樣,心頭微動,嘴角勾起一抹自己都未察覺的寵溺。
宋瑾看著越寫越工整的字,獻寶似的遞到霍書晏面前,笑得無比燦爛,“書晏,我寫好了。”
霍書晏沒注意到宋瑾俯下身來,抬頭的剎那間,薄唇輕輕擦過她緋紅的臉頰,柔軟,嬌嫩,還帶著雪花膏的香氣。
宋瑾清澈透亮的雙眸里倒映著他的身影,飽滿濕潤的唇瓣微微上翹,懵懂中,是無盡的誘惑和純真。
霍書晏的心里某處被觸動了一下,清雋的臉龐肉眼可見地變紅了。
“書晏?”
“書晏,你怎么了,不舒服嗎?”
直到宋瑾微涼的手掌貼上自己的額頭,霍書晏趕緊回過神來,明明天氣已經開始涼了起來,他的額頭還是落下了一滴汗水,撇開臉啞聲回道:“我沒事!”
“那你的臉怎么這么紅啊?”宋瑾將手又貼在自己的額頭上,疑惑地嘟囔,“也沒發燒啊。”
霍書晏喉間滾動,趕緊轉移話題,“小瑾,我來教你寫自己的名字吧!”
宋瑾笑著說:“好啊!”一雙桃花眸亮得驚人。
她拿起自己的紙和筆,坐到霍書晏身邊,緊挨著他,霍書晏疑惑地看著她。
剛洗過澡的宋瑾,身上有著和他一樣的茉莉香味,卻比他身上的更加好聞。
整個人都如同剛剝殼的雞蛋般嬌嫩,勾著他的胳膊,聲音輕輕柔柔的問道:“書晏,你的字特別好看,可以教我嗎?”
“好!”
霍書晏拉著她拿筆的手,在本子上一筆一劃,認真寫下宋瑾的名字。
宋瑾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名字,神色怔愣了好久,細細描畫著這兩個字,神色動容,“原來這就是我的名字啊!”
“那書晏,你的名字呢?”
他在她的名字旁邊寫下自己的名字。
“霍書晏,這是我的名字!”
宋瑾笑靨如花的看著兩個人的名字,霍書晏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么時候竟將她半摟在懷里,幽幽的茉莉花香味鉆入鼻尖,沁人心脾,卻也亂人心神。
夜深人靜,霍書晏躺在床上,今天發生了那么多的事,他明明應該很困才對,但是聽著身旁宋瑾,輕輕淺淺的呼吸聲,他卻久久不能入睡。
整個腦海里,都是宋瑾穿著那件布拉吉連衣裙的模樣,還有秦城熾熱無比的眼神,他煩躁地翻了個身,努力強壓下心頭若有似無的情緒。
雖然隔著中間的簾子,他什么都看不到,但是朦朧的月光,還是映射出了宋瑾姣好的身段,還有安靜柔美的睡顏。
霍書晏趕緊轉過身去,暗自唾棄自己,她可是你的妹妹,你到底在想什么?
就在霍書晏強迫自己閉上眼睛,快要睡著的時候,突然身后貼上了一具馨香的柔軟。
臨近九月,早晚已經開始涼了起來,宋瑾睡得迷迷糊糊,但是腳卻怎么都捂不熱,她推開和霍書晏之間隔著的簾子,掀開他的被子,鉆了進去。
一股熱氣瞬間包裹著她的全身,她摟上霍書晏勁瘦的腰肢,舒服地微嘆,果然書晏的被窩暖和。
霍書晏心跳驟然加快,剛想轉身推開她,宋瑾已經將冰涼的小腳,放到了他的小腿上,嘴里還嘟囔著,“書晏,你好暖和!”
又輕又軟的呼吸,噴灑在霍書晏挺直的脊背上,帶著說不出來的癢。
這一刻,他聽見自己心跳如雷,大腦也是一片空白,抬起的手又慢慢落了回去,僵硬著身體,任由她抱著。
宋艷提著一大堆行李,靠著兩條腿,好不容易走到前進村村口。
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么狼狽過,臉上的傷還隱隱作痛,抹了玫瑰發油的微卷頭發散開了,身上的白色圓點襯衫和藍色裙子,也都染上了灰塵,白色的小皮鞋直接走成了黑色,而且腳還特別痛。
兩個小時的路程,她硬生生走了三個小時,走到后面她一邊走,一邊哭,都是宋瑾那個傻子的錯,敢對她蹬鼻子上臉,看她回來,非讓爸媽打死她不可!
“讓一讓!”
宋艷的腳已經疼得,挪不開步子了,前方小路上,突然走來幾個的人影,夜晚看不清,幾人中間還推著板車。
她慌忙伸開手臂,就攔了下來,“等一下!”
最前面的宋亮父親,氣急敗壞呵斥道:“沒看到我們有急事嗎?”
“趕緊讓開!”
宋艷不死心,反正她是一步也不想走了,不然她的腳,今天非廢掉不可。
她緊緊攥住那人的胳膊,態度傲慢,“大叔,我是宋富貴家閨女!”
“我實在走不動了,你送我回家吧!”
宋父難以置信地,怒視著她,“我管你是誰家閨女,你眼瞎了嗎?”
“沒看到我家兒子躺在板車上,生著病嗎?”
“給我滾開!”
宋父猛地甩開宋艷的胳膊,宋艷一個踉蹌摔倒在地,手掌磕破了,小皮鞋地底也掉了下來。
她看著手掌上浸出的鮮血,再也忍不住憋了一天的委屈與不甘,“哇!”的一聲哭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