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的宋瑾并不懂她的話,是什么意思,但是自從恢復神智后,再加上梁玉又說梁遠征喜歡她,她才真得明白了。
不過她去幫忙,從來為的就不是梁遠征,而是和梁玉之間的友情,她是她的土豆,最好的朋友,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
宋瑾笑著說道:“那燒點水,我正好幫你一起給梁嬸洗一洗。”
梁玉連連點頭:“好,我燒水,太謝謝你了,小瑾!”
霍書晏拍了拍自行車,“上來,我送你們。”
幾個孩子驚呼出聲,“小玉,你也要坐自行車啦!”
梁玉瞪大雙眼,滿臉驚喜,“霍老師,我還是去年我媽生病的時候,我哥騎車帶過我一次呢。”
霍書晏支著車,將宋瑾直接抱到了前座的杠上,好在很快就到了,不怕她坐得不舒服。
宋瑾眼底的驚訝還未褪去,看到霍書晏將自己圈在前面,小臉騰地紅了,小聲問道:“讓小玉坐前面,我還坐后面吧。”
宋瑾身高腿長,坐在前面兩人貼得很近,像是抱在懷里一樣,一會經過村子,肯定又會成為村里閑暇時的談資。
“你是我未婚妻,怕什么?”霍書晏低沉磁性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熱烘烘的氣息帶起一陣酥癢,宋瑾縮了縮脖子,掩下眼底的羞澀。
梁玉則是眼疾手快地爬上后座,剛才的幾個小伙伴,全都圍在她身后嘰嘰咋咋的說著話。
霍書晏腳下用力,車子隨即很快滾動了起來,宋瑾感覺到他噴在自己脖頸上的呼吸,也愈發灼熱了起來。
周圍的村民,看到他們騎著新自行車回來,全都伸長脖子好奇地看著他們,不知是誰突然冒出一句,“宋瑾這傻子,還真是傻人有傻福。”
很快就到了梁家,梁嬸聽到門外有動靜,慢慢坐起身來,明明才四十多歲的人,卻因為癱瘓,常年只能待在屋子里,而臉色有些過分蒼白,鬢角也生出了幾縷華發。
她抬頭透過半開的窗子看向屋外,印入眼簾的是穿著得體藍色格子襯衫,黑色長褲,扎著麻花辮綁著蝴蝶結的宋瑾。
最讓梁嬸驚訝的是,多日不見的宋瑾,沒有了往日瘦削的模樣,反而面色紅潤。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坐在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前座,眉眼含笑,整張小臉,在日光下顯得更加嬌艷無雙。
她也聽小玉說了,宋瑾被宋富貴和劉婆子,轉賣給夏寶峰的那一天,陰差陽錯被一位剛來村里插隊下鄉的男知青買了回去。
當時聽到這件事的她,心情很是復雜。
宋瑾畢竟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尤其是她與小玉玩得要好,以前她沒生病的時候,她也很照顧這個心智不全的可憐孩子。
但是也僅限于此,她可以將宋瑾當作自己女兒一般照顧,但是私心里卻不愿意她,做她的兒媳婦。
遠征很優秀,是村里唯一的赤腳醫生,要不是她重病癱瘓了,多得是姑娘想要嫁給他。
宋瑾樣貌出眾,心底也善良,但卻是個心智不全的傻子。
如果她不是傻子該多好啊!
所以她在察覺到遠征對宋瑾的心意時,為了梁家的下一代著想,她第一時間將他的心思扼殺在了搖籃里。
遠征知道,她的身體不好,經不起刺激,所以只能妥協,不過這也讓他很是傷心難過,暫時不愿再相看其他人。
她知道自己這樣很自私,所以每次看到宋瑾抽時間過來,幫她里里外外忙活的時候,她都很愧疚,盡可能地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
而此時屋外,看著宋瑾的俊俏男同志,滿臉寵溺,而宋瑾看著他的瞳孔里,也像是盛滿了燦爛繁星。
這應該就是小玉口中和宋瑾在一起的男知青,霍老師吧?
兩人站在一起,的確是男才女貌,極為登對,而她的心情是既高興又悵然。
她只希望宋瑾這個可憐的孩子,以后能過得幸福!
“梁嬸!”
霍書晏叮囑了宋瑾幾句走后,宋瑾就拿著一個袋子和梁玉一起進了屋。
屋內還是老樣子,但是梁嬸看到她時,眼尾卻微微泛紅。
“梁嬸,你怎么了,是有哪里不舒服嗎?”
梁玉也焦急地走上前,摸了摸梁嬸的額頭,“媽,你哪里不舒服?”
“我現在就去叫大哥回來。”
梁嬸趕緊拉住轉身就要跑走的梁玉,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哽咽一笑,“小玉,我沒事!”
然后抬頭看向宋瑾,笑道:“只是好長時間沒看到小瑾你了,高興的。”
梁玉拍了拍小胸脯,深呼吸一口氣道:“媽,你嚇死我了。”
“那我去燒水,正好小瑾來了,請她幫忙,幫你洗洗澡和頭發。”
“小瑾,又要麻煩你了!”梁嬸看著梁玉跑出去,看向宋瑾真誠道謝。
“不麻煩!”宋瑾將東西放下來,說明了來意,“梁嬸,我織毛衣的手藝都是跟你學的。”
“我現在是縣城的永安百貨商場,毛衣專柜下的織工。”
梁嬸驀地睜大雙眼,眼底滿是難以置信,仿佛才第一天認識宋瑾一般,聲音激動地夸道:“小瑾,現在這么厲害啊!”
宋瑾將毛衣的圖樣拿出來,又拿出各式各樣的毛衣,娓娓說道:“梁嬸,你生病以前也是勤快能干的人。”
“這款新樣式的毛衣,現在商場專柜大量預定,毛線都是她們提供,織好一件是十五元,五件就是九十元。”
“我想著你每天在床上也是縫縫補補,做些手工,還不如跟我一起織毛衣,也能多掙點錢。”
梁嬸激動地直起半邊身子,雙手接過宋瑾手上的圖樣,看了又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小瑾,一件就十五元,商場能給這么高嗎?”
“會不會被騙?”
“不會的,梁嬸,那么大商場專柜,而且我立了字據。”宋瑾笑著說道:“我之前試著織了一件,今天送過去,專柜立馬收了,而且已經結清了錢。”
梁嬸這才相信,真有這種好事,她高興的眼眶逐漸濕潤起來,“太好了,我這個廢人,終于又可以做點事,幫遠征還有家里減輕負擔了。”
“太謝謝你了,小瑾!”
霍書晏離開后并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生產隊。
周正聽到他來的目的,剛吸一口的煙立刻嗆咳了起來,“霍同志……咳咳咳,你說什么?”
“你要打結婚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