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臉上灼熱的眸光,始終揮之不去,宋瑾纖長的睫羽輕輕顫動,抬眸看向他,莫名地有些委屈和嬌嗔,“我臉上有……東西?”
霍書晏側眸專注地看向她,眼底泛出細微的波瀾,宋瑾的異樣,他其實早就看在眼里。
他心里也有許多問題想要問她,想問她,為什么能一而再再而三地感知到他有危險,而且還能舍命救他?
還想問她,是不是已經……恢復了心智?
只是千言萬語到了嘴邊,醞釀許久,也只化為一聲躊躇的輕嘆。
他承受不住可能會失去她,所以寧愿將一切爛在肚子里,只希望她能開開心心地待在自己身邊,不管是小傻子還是正常人,總歸他都喜歡!
“沒有東西。”
“只是覺得小瑾長得好看,想多看幾眼!”
宋瑾提著的心,暗暗松了下來,小臉染上一抹紅霞,起身收拾碗筷,嘴角不自覺地浮漫出幾許輕松愉悅的笑意。
兩個人全都默契的,沒有戳破這層窗戶紙,努力維持著表面微妙的平衡。
宋瑾突然覺得,就這樣也挺好的!
自從沒了周嬸和朱大娘幫忙后,李紅霞和孟麗麗的農活,只能摁著頭皮,埋頭苦干,常常是其他人都走完了,她們還沒做完。
所以每當沈志峰過來幫她們的時候,孟麗麗心里還是感激的,但是也僅限于此。
今天沈志峰那邊的話干完后,照例馬不停蹄趕過來,滿臉討好的意味,“麗麗,我來幫你吧!”
今天的孟麗麗卻一反常態,委婉拒絕,“沈志峰,不麻煩你了。”
“你要是都忙完了,今天不是應該你做飯嗎?”
“那你就先回去,做飯吧。”
她這是不想要自己幫忙?
對于孟麗麗的反常,沈志峰很是詫異,畢竟她嬌生慣養,不怎么會干農活,所以永遠都落在最后面,全靠李紅霞和他幫助,她才能完成。
只是今天這是怎么了?
李紅霞也震驚的直起腰來,看向孟麗麗的眼里,浮漫著詫異,“麗麗,你今天這是……”
可惜她話還未說完,就被孟麗麗打斷了,“紅霞,我們也抓緊點時間,快點做完吧。”
沈志峰的臉色陡然沉了下來,眼眸深處陰霾密布,轉瞬即逝,他努力揚起笑臉,“麗麗,我只是想幫你們。”
孟麗麗頭都不抬地說道:“謝謝你的好意,只是我們還是要學著自己做,不能總是依賴別人。”
別人?
沈志峰眼底閃過一絲譏諷,前幾天幫她的時候,她一口一個志峰同志,各種千恩萬謝,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今天他怎么就成“別人”了?
他走到孟麗麗身邊,冷聲問道:“麗麗,是不是今天早上周肅跟你說了什么,所以你才會對我這么疏離的?”
孟麗麗埋著頭干活,言簡意賅道:“沈志峰同志,周肅沒有說什么,是我覺得這樣影響不好,容易引起別人的非議。”
“非議?”
沈志峰輕哼,“我們是同一批來插隊下鄉的知青,互幫互助都是應該的,誰會無緣無故地非議?”
“說白了,你是怕那個周肅誤會吧?”
“他一個大男人,怎么就這么小心眼?”
“沈同志,說人壞話的時候,是不是應該背著點人啊?”
周肅冷冽的聲音在身后驀地響起。
孟麗麗驚喜地抬起頭來,明媚的小臉上綻開一抹笑意,眨了眨眼,“你怎么來了?”
如此熟稔的態度,與對沈志峰的疏離形成了鮮明對比.
沈志峰垂在身側的手指緊攥成拳,手背上青筋凸起,顯然很是生氣。
“周同志,不是我在背后說你壞話,實在是你今天早上找過麗麗之后,她就對我很是疏離,難道不是你跟她說了什么?”
周肅嘴角微勾,“嘖”了一聲,反問道:“沈同志,你覺得我能跟麗麗說什么?”
“你……”沈志峰怒視著他,冷哼道:“不是你,還能是誰?”
“夠了沈志峰!”孟麗麗冷著一張小臉,眼底滿是對他的失望,厲聲說道:“我們只是同一批來的知青,別說的,我跟你好像有什么特殊關系似的!”
沈志峰心頭猛地一僵,沒想到孟麗麗竟然如此絕情,為了周肅,當眾下了他的面子,難道他對她不好嗎?
還是說她覺得跟著周肅這個鄉下泥腿子,就能過得好了?
沈志峰的眼底波云涌動,他緊攥著拳頭掉頭走了,只是腳下的步伐卻似千斤重般,激起層層塵土。
李紅霞望著沈志峰頹然走遠的背影,畢竟是一起來的知青,心下有些不忍,“麗麗,你這樣說,沈志峰該多難過啊!”
孟麗麗幽幽地瞥她一眼,不以為意道:“我這也是實話實說!”
“是他一直追在我身后,我又不喜歡他,要是現在不跟他不說清楚,繼續讓人誤會下去,那我的名聲還要不要了?”
孟麗麗雖是在跟李紅霞說話,但是目光卻一直若有似無地,落在一旁周肅的身上。
而她之所以這樣說,其實是因為早上周肅找到自己,說這幾天,村里傳出閑言碎語,都以為她和沈志峰要成了,所以他來問問是不是真的?
自從上次在衛生所,周肅態度疏遠地讓孟麗麗走后,孟麗麗這幾天跟沈志峰走得近,也是故意的。
而她這招欲擒故縱,的確等來了周肅,所以她急忙表態,她和沈志峰只是普通知青之間,互幫互助而已,她不喜歡他。
周肅趁機表白,“麗麗,之前是我不好,因為宋艷的事冷落了你,以后再也不會了。”
“這幾天我才發現,我心里喜歡的人,其實是你!”
兩人也從今天開始,正式確定了關系。
“周大哥,你說我說得對嗎?”
周肅走到她身邊,輕笑出聲,“對!”
“麗麗,我來幫你!”
李紅霞看著兩人親密的模樣,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過感情的事情強求不來,她也只能輕嘆一聲,繼續干活了。
沈志峰怒氣沖沖地走在回村的路上,這時前面小路上,一道俏麗的身影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
從早晨就積壓的怒氣,瞬間翻涌而出,該死的傻子,就是她三番兩次壞了自己的好事,今天非教訓她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