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明廷知道葉聲不是在跟他開玩笑,哪怕不愿,卻還是讓人把花搬走了。
看著退回來的黃玫瑰,霍明廷琢磨過味來。
葉聲不是不喜歡花,只是不喜歡他。
也不是不接受花,只是不接受他重新追她。
可,why?
他不相信葉聲對他沒有感情了,原因只可能是她以前被他傷了心,結婚那三年,他確實忙于事業,忽略葉聲忽略家庭很多。
霍明廷環臂呆坐片刻,愁腸百結。
想起那天晚上九爺爺霍凜冬說的那句“那祝你好運”,眉宇絞得更兇了。
楚粵敲門而入時,就見自家兄弟對著一束黃燦燦的玫瑰擰眉瞪眼,劍眉微挑:“呦,這是誰送的康乃馨,母親節早就過了啊。”
霍明廷涼涼掃他一眼,“這是玫瑰,你瞎?”
“我不知道啊,又沒人送過我。”
楚粵今日沒穿制服,一身便裝,黑皮衣黑牛仔褲,寸頭,古銅色皮膚,硬漢氣質雜糅了一絲痞氣。
在京城公子哥圈子里,這也是一朵格格不入的奇葩。
他側坐在辦公桌上,隨手抽了一朵黃玫瑰放在鼻子下端聞著,瞥一眼霍明廷,“這花該不會是你買的,想送女人沒送出去吧?”
霍明廷打開文件,語氣生硬,“我不是你的嫌疑犯,別來審我。”
楚粵哼笑一聲,“你要是嫌疑犯,就不是這種待遇了。”
他用腳勾了下老板椅,讓霍明廷轉過來面向他,“別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哥們為你遭了這么大的罪,知情權總有吧。”
霍明廷想起楚粵因為他被關的禁閉和挨的胖揍,略有幾分抱歉,板著臉沒吭聲。
從小一起長大,楚粵知道他的脾氣,指望他主動交代是不可能的,只能是一句一句地“審”。
“這花什么情況啊,送秦敏舒的?秦大小姐不可能不收,收了也得把所有的社交平臺都發一遍炫耀一番。”
霍明廷:“我跟秦敏舒分手了。”
“哦,又分了?”
楚粵全不當回事,“這次打算分多久?”
霍明廷抬頭看他,擰眉,“認真的。也不會再好了。”
楚粵嗤笑一聲,“畢業那會兒你倆分手鬧得天崩地裂的,我也以為你們不會再好了。后來怎么著,你結婚了她回國了,你離婚后你倆又再續前緣……霍少爺,我們以前說秦敏舒是你白月光那是開玩笑,諷刺來的,可你把她變成了真,讓我們不得不信了。你倆絕對是真愛啊!”
這話才是真諷刺。
霍明廷冷冷道:“你能好好說話嗎?”
“行,我說人話。”楚粵抬起兩只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又瞄一眼花,“所以這花,你到底送給誰的?”
霍明廷被他問煩了,索性交代,“送給葉聲。她不收,沖我發火,退了回來。”
“噗——”
楚粵笑噴,鼓掌,“好好好,不愧是葉聲。退的好,退的妙!”
霍明廷咬牙,“楚、粵!”
“你等我會兒,我忍一下。”
楚粵實在憋不住心里這股想要嘲笑兄弟的勁兒,忍了忍還是沒忍住,笑得更猖狂了,氣得霍明廷抓起花朝他砸過去。
“不笑了不笑了……哎呦笑得我臉疼。”
楚粵揉了揉臉點了根煙,抽了兩口才正色道:“你真要追葉聲,那哥們勸你一句,趁早收手,你沒戲。”
霍明廷蹙眉,滿臉不服,“為什么?憑什么?”
“就憑以前葉聲是真的愛你。”
楚粵目光黢黑,沉沉地看著他最好的兄弟。
“明廷,葉聲跟秦敏舒不一樣。以前我們都覺得她人穩重、踏實,人家一個京城醫科大高材生,放棄了出國深造的機會,留在家給你生孩子、帶孩子,做你的賢內助。”
“她懷雙胞胎那么辛苦,腿腫成那樣,去孕檢的時候走路都困難,我有一次在醫院看到她,她就一個人孤零零地挺著肚子坐在候診區。”
“那時候的你在哪?你在國外,開拓你的事業版圖。我知道你辛苦,可你能抽出時間飛去Y國看秦敏舒,都抽不出時間陪你懷孕的老婆去產檢嗎?”
“我……”霍明廷被問得啞口無言,下意識為自己辯解。
“那時候秦敏舒狀態不好,不適應國外生活,情緒很不穩定,所以我……”
“所以你心疼她,因為你那時候對她還余情未了。”
楚粵擅長犯罪心理學,揣摩人的心思,此刻職業精神上線,更添一分犀利。
“可你為什么在放不下你前任的時候娶了人家葉聲呢?把人娶回家,又不好好對待。你只想到秦敏舒不適應國外生活,可葉聲呢,她適應你的家庭生活嗎?”
“二十出頭的年紀,遠嫁,還和一家老小住在一起,你們霍家的環境有多復雜,不用我多說吧。”
“那時候的葉聲可沒人撐腰,我們幾次去你家都能撞見你媽媽和你妹對她冷言冷語,百般嫌棄,你覺得她的情緒穩定嗎?”
霍明廷心臟縮緊。
楚粵說的這些情況,他都知道,可他竟從來沒想過這些。
“人都是攢夠了失望才離開的。葉聲要和你離婚的時候,我們也很驚訝,卻都暗暗佩服她。畢竟人要斬斷自己當下的生活,走另外一條路,不容易。”
楚粵深嘆一口氣,“明廷,你有想過當初葉聲為什么非要和你離婚嗎?”
霍明廷驀地抬頭,眉心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