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二十八章睡過之后就翻臉無情
南柯微微皺著眉，轉(zhuǎn)開了眼神。
兩人都不再搭理沈芙，分成兩邊查找貨架和桌面上的資料。
氣氛沉默許久，南柯終于開口，問：“她是后悔的，是嗎？”
南柯對沈梔書和舒家的往事也知道了不少，多數(shù)是霍云驍這邊給的消息，自然也就知道了沈芙在其中扮演的角色。
沈芙是如何從一個乖巧的妹妹變成了劊子手，又是如何從暗戀自己的未來姐夫到和將軍合作，毀掉了沈梔書的人生。
南柯本以為，像沈芙這樣惡毒的女人，哪怕是死一萬次到地獄里下了油鍋也不為過。
可如今沈芙躺在病床上，生命垂危，痛苦不堪，卻突然想起了那個唯一的親人。
霍云驍沒抬頭，一邊翻著文件，一邊問：“你覺得她后悔了嗎？”
南柯?lián)u搖頭，說：“我不知道，我只是好奇而已，做過那么多惡事的人，真的會后悔嗎？她簡直是壞到了骨子里。”
霍云驍又問：“為什么問我？”
南柯愣了一下，含糊的說：“這里沒別人，我隨便問問。”
他又說：“你不想聊就算了，反正我也沒那么想......”
“是，她后悔了。”霍云驍說。
南柯眨眨眼，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就低低的“嗯”了一聲。
霍云驍?shù)穆曇魷貪櫠鵁o波瀾，像是成熟的兄長在給他認(rèn)真的解釋一個道理。
“她后悔了，可并不代表她知錯了，更不代表她過去的錯誤被抹掉。”
南柯將手中無關(guān)的資料放回原位，點(diǎn)點(diǎn)頭：“哦，還有呢？”
霍云驍說：“如果時光倒流，還能重來一次，她依然會選擇送沈梔書去死，八成還會連沈梔書肚子里的孩子一起弄死，這樣就不會有后面的事情，說不定她真的可以在舒家坐享其成，安安心心的坐她的舒太太。”
南柯挑眉：“你這么肯定？”
霍云驍點(diǎn)頭：“她后悔是因?yàn)樗F(xiàn)在淪落到了比沈梔書更加悲慘的地步，才有時間去思考過去的事情，人在脆弱的時候總是更容易陷入美好的情緒當(dāng)中，美好就會帶著情緒反撲。”
南柯似乎聽懂了。
“你的意思是，她是因?yàn)檎勰ゲ艜菀谆貞浬驐d書對她的好？才會覺得后悔？”
霍云驍說：“不是嗎？她在舒家作威作福的時候，和暮暮斗的你死我活的時候，什么時候想過沈梔書？
人都是這樣的，高高在上的時候永遠(yuǎn)都不會反省自己的過去，而是更愿意享受成功的喜悅，至于這成功是怎么來的不重要，眼前的快樂足以壓倒背后的罪惡。”
南柯冷笑一聲：“是啊，不到被拉下神壇的時候，怎么會反省過去呢？”
他的語氣中帶著刺骨的寒涼，還有絲絲縷縷的殺意。
霍云驍終于抬眼看向南柯，眼神晦暗不明。
“我知道你為什么問我，我可以告訴你，我父親在得知南絳死訊的時候很平靜，對他而言，南絳只是利益合作的一個關(guān)系，沒有任何感情，更談不上后悔。”
南柯的眸中瞬間迸發(fā)出懾人的殺氣，恨不能將眼神化作利劍，刺穿霍云驍?shù)男乜凇?br /> 霍云驍又說：“在他得知你的存在之后，每一天都在后悔。”
南柯冷笑：“后悔什么？沒有趁我是個胚胎的時候弄死我？省的我騷擾你們一家人的好日子？”
霍云驍沉聲說：“后悔和南絳的交易。”
南柯嘲諷道：“怎么？睡過之后就翻臉無情了？”
霍云驍?shù)拿佳燮届o，說：“南柯，我所知道的消息是，當(dāng)年是南絳找到了我父親合作，為的是霍家的資金支持和市場開拓，就如同后來的組織找舒家合作一樣，只是交易。”
“交易？交易到床上去了是嗎？霍天霖讓我母親變成了第三者！讓我變成了私生子！現(xiàn)在就輕飄飄的交易兩個字就想搪塞過去？”
南柯暴怒出聲，如果他此刻手里握著槍，大概會毫不猶豫的給霍云驍一槍。
霍云驍說：“據(jù)我父親說，發(fā)生關(guān)系的那一晚確實(shí)是意外，且只有那一次，南絳之后也明確說過她不需要任何負(fù)責(zé)，只要我父親給她留個高級安保的住宅讓她住一段時間，也就是郊區(qū)的那棟別墅。
我父親去看過她幾次，他本以為南絳住在濱海是在威脅我父親離開我母親，并說愿意給她任何補(bǔ)償，除了婚姻。
可南絳什么都不要，再后來，南絳不告而別，她走的時候沒有留下只字片語，更沒有告訴我父親她已經(jīng)懷孕。”
“放屁！”南柯怒道：“你想把霍天霖撇干凈？他什么都不知道是嗎？他不知道我母親抑郁而終，不知道有我這個私生子，他干干凈凈？”
霍云驍微微皺眉，說：“我從未否認(rèn)過他的愚蠢和對婚姻的不忠，我只是說，按照我父親的說法，南絳不可能給你灌輸對霍家的仇恨，你的仇恨到底從何而來？”
南柯怒道：“關(guān)你屁事！你不過是在為他辯護(hù)罷了！”
霍云驍?shù)婚_口：“不是辯護(hù)，我只是說，他犯了錯，但是在我心里，罪不至死。”
霍云驍仍是平靜的臉：“我猜你那邊的故事版本來自于將軍，至于真?zhèn)危疫t早會查清楚。”
南柯冷笑：“你拿什么查？掘開我媽的墓地來查嗎？”
南柯的情緒越來越尖銳，霍云驍皺了皺眉，說：“以后再說。”
南柯猛地將文件拍在桌上，扶著桌面大口的呼吸，像是瀕臨窒息的魚一般。
霍云驍將文件收起來，看著南柯血紅的眼睛，微微嘆了口氣。
他輕聲說：“我父親后悔的是和南絳的交易，準(zhǔn)確的說，是對你的虧欠，他很后悔，沒能察覺你的存在。
至于你的問題......是，南柯，他后悔了，但是同樣無法抹掉他犯下的錯誤，也許你覺得把他拉下神壇，就能讓他好好反省過去，對你和你母親痛哭流涕抱憾終身。”
霍云驍瞥了一眼病床上的沈芙，說：“就像這個試驗(yàn)品一樣，熬出精神分裂是不是就能證明他后悔了？”
南柯冷笑：“不，我想讓他死。”
霍云驍點(diǎn)頭，只說：“如果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希望真相揭開的那一天，你仍然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