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
周商年照舊每周一次出門跟柳曼青吃飯。
家庭醫(yī)生那邊有點事耽擱了,得下午才能過來。
陳伯給商顏泡了一杯養(yǎng)生茶,卻沒離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柳曼青的咳嗽跟年年有什么關(guān)系?”商顏卻是先他一步開了口,語氣聽似隨意,可望過去的目光讓人不敢直視:“我要聽實話。”
“夫人……”
商顏輕聲打斷:“你要是不想說,我會去問別人?!?/p>
“……是救大少爺落下的病根?!标惒f:“天冷降溫就會發(fā)作?!?/p>
商顏瞳孔微縮:“到底發(fā)生了什么,說清楚!”
當(dāng)年商顏跟周政安車禍掉進海里尸骨無存,商母受不了打擊去世,商父也病重!
小商年不相信爸爸媽媽會丟下他跟弟弟妹妹離開,執(zhí)拗的跟著警察在海邊搜尋,誰勸都沒用,不哭也不鬧,可就是不肯離開!
有一次在搜尋的過程中小商年不慎掉進海里,正好被趕到的柳曼青看到跳下去把人救了上來。
這之后柳曼青陪著怎么也不肯走的小商年繼續(xù)在海邊搜尋商顏和周政安的下落,一待就是三個月。
海邊天寒地凍,救了小商年的柳曼青本就傷了身子,又沒好好修養(yǎng),自然就落下了病根。
最重要的是,三個月后,柳曼青帶著小商年回去后竟然被檢查出來懷了身孕。
可肚子里的孩子卻已經(jīng)是一個死胎!
之后就是強制流產(chǎn)。
可柳曼青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孩子流掉之后卻失去了生育功能,再也不能懷孕。
“不能懷孕?”商顏皺眉:“那祝姣姣是怎么來的?”
“柳夫人姐姐的女兒當(dāng)時懷有身孕,生產(chǎn)的時候難產(chǎn)去世,只留下一個孩子?!标惒f:“祝小姐就是那個孩子,是被柳夫人收養(yǎng)的?!?/p>
“夫人,大少爺是不想讓你擔(dān)心,所以才讓我不跟你說的。”陳伯給商顏遞紙巾:“大少爺現(xiàn)在過得很好,夫人你也別太傷心了?!?/p>
“謝謝?!鄙填佭煅实夭林樕系臏I水。
想到那三個月里年年所經(jīng)歷的絕望,商顏心疼的眼淚怎么也止不住。
那個時候,她的年年還那么小。
他該有多害怕啊!
可最后卻始終沒有等來自己的爸爸媽媽!
不管柳曼青有幾分真心,在這一刻,商顏心底是感謝她的。
商顏好一會才平復(fù)好情緒,抬頭問陳伯:“祝姣姣的親生父親是祝誠,柳曼青是跟他結(jié)婚了嗎?”
陳伯點頭:“說是為了給祝小姐一個完整的童年,兩人雖然結(jié)婚了,卻一直是分居狀態(tài),祝先生一直在國外,祝小姐跟著柳夫人?!?/p>
商顏忽然笑了聲:“我如果沒記錯的話,十八年前,柳曼青跟祝誠的關(guān)系就不簡單?!?/p>
商顏親眼見過,在勾引周政安前,柳曼青就已經(jīng)跟祝誠勾搭在一起了。
陳伯驚訝:“祝先生可是柳夫人的姐夫!”
“柳曼青跟她姐姐的關(guān)系一點也不好。”商顏說:“所以她是絕對不可能為了她姐姐的孩子而跟祝誠行婚,其中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事?!?/p>
她認識的柳曼青可不是一個什么好人。
只要是柳曼青做的事,必帶有目的!
商顏說:“陳伯,你去查一下柳曼青姐姐生產(chǎn)那天的醫(yī)院記錄?!?/p>
“夫人是懷疑……”陳伯面色凝重:“我立刻就讓人去查。”
商顏點頭:“對了陳伯,我爸他——”
話沒說完,外面?zhèn)鱽碥囎拥膭屿o。
商顏抬頭:“年年這么快就回來了?”
陳伯起身,門口傳來傭人的喊聲:“是二少爺回來了!”
“蘅蘅!”商顏激動地站起身往外走。
周一蘅氣勢洶洶的帶上車門剛轉(zhuǎn)身就看到從屋里走出來的商顏。
女人一身簡約的家居服,柔順的黑發(fā)隨意地披在腦后,身型偏瘦,鵝蛋臉,五官小巧精致,看著很是年輕。
而且一雙眼睛很紅,好像剛哭過的樣子。
長得的確不錯,就是有點瘦。
而且……
周一蘅皺眉看著商顏的臉,莫名覺得哪里有點奇怪,卻又說不上來。
原來這就是周商年看上的女人。
可惜了這一副好皮囊!
周一蘅的目光帶著挑剔和審視,還有濃濃的不悅和冷嗤。
這個女人能把姣姣傷成那樣,可見心有多惡毒!
“蘅蘅……”
商顏雙眸含淚地看著眼前的二兒子,激動欣喜的一時間沒敢上前。
這之前她只看過照片,眼下見到兒子真人,竟發(fā)現(xiàn)二兒子比她想象的還要高!
記憶里,她的蘅蘅還是一個抱著奶瓶怎么也不肯撒手的奶娃娃,每天好像怎么都吃不夠,一不高興就扯著嗓子哇哇大哭,怎么都哄不好。
一眨眼,竟然已經(jīng)長這么高了!
周商年當(dāng)年好歹已經(jīng)八歲,可周一蘅當(dāng)年才三歲。
以至于眼下商顏看著自己陽光帥氣的二兒子,內(nèi)心的沖擊很大!
還有一抹“近鄉(xiāng)情怯”。
年年當(dāng)年已經(jīng)懂事,記得她這個媽媽。
可蘅蘅卻是不記得的!
對于蘅蘅來說,她算是一個忽然冒出來的陌生人。
想到這里,商顏快速整理了一下情緒。
正在她思考要怎么跟兒子介紹自己的時候,周一蘅卻是已經(jīng)漠然地把目光從她的臉上移開看向一旁:“陳伯?!?/p>
“二少爺!”陳伯也很激動:“你終于回來了?!?/p>
商顏扭頭。
終于?
“這個女人就是周商年找的女朋友?”周一蘅冷著臉問。
“二少爺,夫——”
“他找什么人我不關(guān)心,也跟我無關(guān)??伤热桓移圬撴?,這件事我就不得不管。”
周一蘅說著看向商顏:“我不管你跟周商年發(fā)展到了哪一步,姣姣是我的人,你以后要是再敢動她,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商顏上前一步,紅著眼:“蘅蘅……”
“我跟你可沒這么熟,別這么叫我?!敝芤晦看驍嗌填伒脑挘骸拔腋苌棠甑年P(guān)系可不好,你也別想著跟我攀什么關(guān)系。”
“怎么會……”商顏皺眉:“年年他可是你哥?!?/p>
“他的確是我哥,一個媽生的沒辦法?!敝芤晦空f:“可我媽早就已經(jīng)死了?!?/p>
“別說你能不能嫁給他,就算你到時真的嫁給了他,也別想著用嫂子的身份來對我指手畫腳,更不用說對姣姣了?!?/p>
“所以我勸你最好老實點,那些小心思小心機用在周商年身上就行,收起你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我可不會心軟。”
商顏的欣喜和激動被兒子兜頭一盆冷水澆了個透心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