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商年猛然抬頭:“周一蘅,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周一蘅一聲嗤笑:“胡說八道,當事人現在不在這嗎?你要不相信的話可以自己問問?”
周商年自然沒有問,只是抬頭看向柳曼青。
簡直是荒謬!
這是周商年的第一感覺!
他第一反應就是周一蘅故意說出這樣的話想要惡心他。
畢竟這樣的事對于周一蘅來說幾乎已經是日常了。
從他的嘴里就不可能聽到一句好話,越長大,這個性格就越明顯。
以往周商年每次聽到大多都會無視,就當沒聽到。
可是這一次……
柳曼青愛他!
男女之間的愛!
光是想著這些字,周商年的心里就控制不住升起一股一股從生理到心理的反胃!
雖然因為商顏的出現以及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事,周商年對柳曼青的感情也早已發生了實質的變化。
可再怎么說,在過去的那么多年里,他是真的把柳曼青當成過跟母親一樣的長輩!
所以在聽到周一蘅的話之后,周商年在荒謬之后就是憤怒!
他覺得周一蘅開玩笑也不能這么開!
可緊隨著在周一蘅的詢問之下,周商年卻是保持了沉默。
他不傻,之前是從沒有往這方面去想過。
眼下忽然被人撥了一下方向,不論對錯,總是能看到些什么。
比如這么多年跟柳曼青兩人單獨相處時對方時不時各種有意無意地貼近;
又比如柳曼青每次看向他的目光,除了長輩對晚輩的慈愛,明顯還藏著其他;
再比如,商顏那么好脾氣溫柔的人,那天為什么會無緣無故對柳曼青動了手?
周商年越想,臉上的表情越是平靜。
可卻平靜得有點可怕!
可再抬頭看向柳曼青的時候卻是帶上了無聲的壓迫:“那天在清風齋,我喝醉之后你對我做了什么?”
周商年平靜的眸光在一瞬間冷銳又冷沉,棱角分明的五官在此時此刻每一毫的線條仿佛都帶上了能把空氣劃破的鋒利!
柳曼青的心忽然狠狠一沉,在周商年的目光注視下,她竟然無意識地后退了一步:“商年……”
“我看你是因為商顏的事都要急糊涂了,一蘅平時就喜歡亂說話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
“她想要親你?!敝芤晦柯朴频卮驍嗔嗟脑挘骸翱梢驗樯填仜]能成功?!?/p>
話落,周一蘅清楚地看到周商年垂在身側的手猛然收緊,空氣中甚至響起一陣骨骼的脆響聲。
他一邊欣賞著一邊又補了句:“不過雖然沒有成功,可他以前卻成功過?!?/p>
周一蘅這次話落,周商年跟柳曼青兩人同時扭頭看向他。
后者滿是震驚,怎么也沒想到周一蘅原來那個時候就看到了,可這么多年竟然什么都沒說。
可前者的目光卻是一片深沉似海:“你早就知道?\"
在這之前周商年本來也跟柳曼青一樣以為是商顏告訴周一蘅的。
可現在看來卻不是。
“知道。”周一蘅下巴輕抬了下:“我這不是以為你們兩情相悅,所以假裝不知道嗎?!?/p>
周商年什么也沒說,就這么盯著他看了一會。
周一蘅被他看得心里一陣發毛,正要發作,就見后者已經收回了目光。
“柳夫人?!敝苌棠晟裆挥制届o地看著柳曼青說:“孩子的事我會查清楚?!?/p>
柳曼青的臉色一白。
不是因為周商年要查孩子的事,而是周商年對她轉變的稱呼。
雖然周商年沒有表現出任何的憤怒或者其他的情緒,可是從這轉變的稱呼就已經能看出來其中所代表的意思。
辛辛苦苦十八年,到底還是落了空!
柳曼青心里一陣不甘,她目光死死地盯著周商年:“商年,我——”
“如果你什么也沒做,我絕不會冤枉你?!?/p>
話落,他沒有再說什么,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商顏的病房走。
周一蘅似是沒想到周商年竟然是這樣的一個反應。
無論是商顏的孩子還是柳曼青對他的齷蹉心思,再怎么也不該是這樣的一個反應吧???
還是說直接被氣傻了?
周一蘅心里忽然一陣惱火,轉身沖著周商年的背影喊:“周商年,她把你孩子都弄死了,你身為孩子的父親,你就這個反應?”
周商年腳步不停。
“我真替那女人對你心寒,狗屁的喜歡,都是假的。”周一蘅越說越生氣:“我看你心底其實也喜歡柳曼青吧,所以即使是自己的親生孩子,為了她竟然也能狠心不追究。”
周商年關上了商顏病房的門。
周一蘅氣得轉身在一旁的墻上踹了一腳。
一旁原本臉色很不好看的柳曼青在聽了剛才周一蘅的一番話之后神色在瞬間好幾番變化。
接連發生的轉變甚至讓柳曼青都來不及留下來等商顏醒過來再看看那張跟十八年前的商顏一模一樣的臉,轉身快步離開。
電梯門關上的時候,柳曼青第一時間給助理打電話:“快去找王孫,找到之后第一時間把人送出國!”
可她的電話打出去不到五分鐘助理的電話就回了回來:“柳夫人,王孫不見了!”
柳曼青心里頓時“咯噔”一跳,聲音不自覺上揚:“什么叫不見了?”
“我給他的家里打了電話,他的老婆說他早上出門之后就沒回去,在跟您見完面之后再給他打電話就一直打不通了?!?/p>
“廢物!”柳曼青的呼吸微快:“去找,一定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柳曼青一陣怒火中燒,心底有點擔心!
雖然她早就安排好了,事情絕對不可能查到她的身上。
可為了萬無一失,絕對不能讓王孫被周商年發現!
想著,她再次給助理打電話:“找到人之后讓他閉嘴,然后把人送出國,越遠越好!”
可等柳曼青從醫院回到家,剛進門人都還沒坐下,就見傭人帶著一人正走進來,不是王孫是誰?
柳曼青臉色一變,怒道:“誰準你把外面的阿貓阿狗帶進來的?”
王孫一雙小眼睛精明地轉著,也不生氣:“我聽說那個女人的孩子沒了,看樣子是這段時間你讓我做的事有效果了。”
“你胡說八道什么,我不認識你,管家,把人趕出去!”
“柳夫人不用那么緊張?!蓖鯇O笑著說:“我也是你的幫兇,我肯定什么都不會說,只是我兒子想要去國外留學可卻差一點錢,我就想著過來找柳夫人借一點?!?/p>
……
醫院。
周一蘅回想起來自己剛才的態度以及最后對周商年喊的那一番話就忍不住一陣惱羞成怒!
他剛才是被鬼上身了嗎?
他竟然在擔心那個女人?
為那個女人說話?
簡直是笑話?
“哈!哈!哈!”
周一蘅不可置信地在原地哈了幾聲之后轉身下樓想要回基地,可最后卻是在樓下的花壇邊叼著一根草蹲了半天后忽然起身又坐電梯上了樓。
他還沒問那個女人為什么跟他去世的母親長得那么像呢!
再怎么也要等人醒了問完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