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顏做了一個夢,她夢到自己再次回到了車禍發生時的那片海域,她被周政安緊緊地摟在懷里護著,可在身子的下沉中,她還是感覺到了一陣窒息的痛楚。
她拼命地仰著頭,可卻只能看到頭頂的光離她越來越遠。
“媽媽。”
忽然一聲嬌嬌軟軟的孩童音從耳邊傳來。
“媽媽,醒醒。”
“媽媽,媽媽。”
商顏猛然睜開眼睛,發現她竟然回到了四季云頂,她正穿著舒適的睡衣躺在她跟周政安的床上,床頭的鬧鐘顯示十點,周政安已經去了公司。
因為昨晚被鬧得太晚,商顏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皮又沉又困。
她感覺自己的臉被一雙軟乎乎的小手抱著,視線里是一張放大的宛如芭比娃娃般可愛的小臉,正抱著她的臉親著她,口水糊了她一臉。
“梨兒,不準學你爸爸。”商顏動作自然地把女兒抱過來塞進被子里,一邊在女兒軟乎乎的臉上親了親一邊說:“再陪媽媽睡一會。”
小商梨在商顏的懷里扭了扭,卻不肯睡。
她一會摸摸商顏的耳垂,一會玩玩商顏的頭發,一會又抱著商顏的臉一頓愛的親親。
商顏就算再困在女兒的攻勢下也睡不下去了。
“小梨兒,媽媽要生氣了。”商顏雖然這樣說著,可是雙手卻是在女兒的胳肢窩撓癢癢,臉上雖然帶著起床氣,可卻又滿臉的溫柔和寵溺。
“媽媽哈哈哈哈媽媽癢癢。”
兩個嬉笑著在床上滾作一床,商梨肉乎乎的小手指著商顏脖子上的紅痕:“媽媽你被蚊子咬了,呼呼。”
“才不是蚊子咬的,是你爸爸咬的。”商顏沒好氣:“梨兒,等會等爸爸回來你要幫媽媽咬回去知道嗎?”
那個狗男人每次折騰完她都神清氣爽地去上班,她卻是恨不得睡個一天一夜。
“好。”小商梨握著小拳頭:“幫媽媽咬回去!”
“但是我們小梨兒只能咬爸爸,不能咬別的男人,哥哥也不可以知道嗎?”商顏不忘提前規避風險。
“嗯嗯嗯。”
“媽媽的梨寶真乖。”商顏抱著女兒好一頓揉搓。
忽然,她眼前的畫面一變。
懷里的女兒消失了。
“梨兒?”商顏喊了好幾聲,可她眼前卻是一片什么也看不清的白光。
忽然,
“媽媽,哥哥欺負我。”
“媽媽,梨兒疼。”
“媽媽,你在哪,梨兒好疼啊。”
“梨兒?”商顏面露驚慌:“梨兒你在哪,你別嚇媽媽,梨兒?”
商顏拼命地尋著聲音的方向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眼前的白霧終于消失。
小商梨長大了些,看著上小學了,背著一個粉紅色的書包。
可這會她卻被一群小孩子圍著:“商梨,你就是一個沒爹沒媽的野孩子。”
周圍的小孩一片起哄聲,小商梨什么也沒說,卻是沖著其中一個說話的女孩子撲過去抓著對方的手一口咬了下去。
“梨兒!”商顏一陣驚呼跑過去,可卻抓了個空。
眼前的畫面也緊跟著消失,然后換成了另外一個場景。
小商梨在商顏的眼前慢慢長大,從小學,到初中,然后到高中。
欺負她的人也從最開始的言語攻擊慢慢的變成了動手。
每一次小商梨都會反抗,可她只有一個人,對方的人多,所以她只能抓住其中一個人然后狠狠地咬著對方不放。
“梨兒!梨兒!”
商顏一遍一遍地哭喊,一遍一遍地撲過去,可卻又一遍一遍地撲空。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什么都做不了。
忽然眼前的畫面再次消失,而緊隨著重新出現的場景卻是透著熟悉。
正是之前商顏在周一蘅公開放出來的那個視頻里的其中一幕。
祝姣姣沒變,其他人也沒有變,可被欺負的人卻變了。
之前每一個場景里被欺負的人的臉上都被打了馬賽克讓人認不出來是誰,可此時此刻之前每一張被打馬賽克的臉這會全都變成了商梨的臉。
一個畫面接著一個畫面,全都是之前視頻里放過的一幕幕,而每一幕被欺負的人全都是商梨。
“滾開,都滾開!你們別欺負我女兒!”
商顏幾乎瘋了一樣的沖上去,即使一次又一次的撲空,可她卻還是一次又一次地往上撲。
她想要抱住商梨,她想要把商梨護在懷里,可她一次都沒能成功。
忽然,畫面再次一變,商顏出現在了一個天臺上。
而在前面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正是商梨。
對方面對著她,從目光看好似能看到她一樣,只是一雙透著麻木的眼睛含淚地望過來。
眼底滿是漠然和恨意。
商顏瞳孔劇烈收縮:“梨兒你站那么高做什么?”
她一邊喊著一邊快速往那邊跑:“快下來!”
商顏看到她嘴唇動了動,對她說:“媽媽,我恨你。”
在商顏的手伸出去的瞬間,商梨張開雙手往后,整個人就這么從天臺上“飛”了下去。
……
“梨兒!”
商顏大喊一聲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卻是一片白色的天花板,鼻間還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在醫院。
“媽!”正拿著紙巾給商顏擦眼淚的周商年看著她一臉的驚喜:“你醒了。”
商顏臉上滿臉的淚水,睜開的眼底還有一絲未來得及消散的恐懼。
“是不是做噩夢了?”周商年動作溫柔地把人扶著坐起來:“媽,沒事了,都是假的。”
夢?
都是假的?
商顏抬手撫向自己的心口,那里的疼痛仿佛還沒消失。
夢里的一幕幕都是那么的真實,她的梨兒在她的眼前一次一次被人欺負,可她卻什么都做不了。
商顏心痛的無法呼吸,無聲地落著淚。
周商年面露慌亂:“媽,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旁的江笑笑忙出聲:“我去喊醫生。”
周一蘅正要跟著一起出去,商顏忽然抬頭:“站住!”
周一蘅腳步一頓。
商顏強迫自己的意識從夢里抽回,含淚的目光在兩個兒子的臉上轉了一圈,嗓音哽咽的問:“周商年周一蘅,我問你們,祝姣姣剛才的話都是真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