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玥哭的累了,沒過多久就睡了過去。
手機鈴聲響起。
顧逸忻低頭一看,竟然是沈煜發來的信息。
沈煜:我們見一面吧。【地點】
顧逸忻:嗯。
顧逸忻動作輕緩且小心翼翼地為她掖好被角,隨后悄然起身,輕輕帶上門,踱步而出。
一月的深夜,寒意如凜冽的潮水般洶涌襲來,即便在 A市這般繁華喧囂的都市,街頭巷尾也早已被冷清籠罩,行人稀稀落落,寥寥無幾。
沈煜獨坐在“月色”酒吧的包廂內,眼神透過玻璃,凝視著窗外正朝著茶座緩緩走來的男子。
縱然夜色已深,卻依然無法削減來人那英挺不凡的外表與卓然出眾的氣質分毫。
他來了。
顧逸忻。
沈煜常常陷入沉思,暗自思忖著,倘若自己從未邂逅蘇冉,那么這一切的軌跡是否會全然不同?或許他與江玥依然會是那對令眾人艷羨不已、恩愛有加且彼此信任毫無嫌隙的模范夫妻,白頭到老。
可惜,世間從無如果。
即便沒有蘇冉的出現,也定會有其他女子出現在他的世界中。畢竟,未曾真正失去過江玥的沈煜,永遠都無法深切領悟到江玥在他生命里那無可替代的重要性。
如今,哪怕滿心懊悔,卻也為時已晚。
緣分,當真是一種神秘莫測且奇妙無比的存在。
在沈煜沉浸于遐想的須臾之間,顧逸忻已然在他對面安然落坐。
“我原以為你會姍姍來遲。”
“我向來講求準時。”顧逸忻語調平緩,波瀾不驚,他信手簡單翻閱了一下飲品單,便遞還給侍者,“威士忌,多謝。”
侍者領命匆匆離去。
顧逸忻目光直直地投向沈煜,語氣淡然地輕聲問道:“說吧,此番找我所為何事?”
沈煜緊緊盯著他,問道:“你覺得你贏了?”
顧逸忻神色平靜,仿若未聞,連眉眼都未曾絲毫顫動:“我未曾覺得自己已然取勝。”
沈煜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抬手為自己斟滿一杯酒:“江玥選擇了你,你必定認為自己甚是了不起。”
“因為我愛她,她選擇我自是理所當然,無可非議。”
沈煜輕輕笑了一聲,思緒仿若隨風飄遠,良久之后,才幽幽問道:“難道我不愛她嗎?自我初見她的第一眼我就喜歡她了,她是那么的美,沒有誰會不愛她。”
顧逸忻抬眸,語氣淡淡的:“但你同樣也傷害了她。”
此話仿若一支利箭,直直地射中了沈煜內心深處最為致命的要害之處。
是啊,自己口口聲聲說愛江玥,可這愛又有何用?分明是他自己,親手將那把利刃刺向了最愛他的江玥,殘忍地將她一步步逼入絕境,推向了那無盡的黑暗深淵。
倘若江玥未曾再度登上舞臺,重拾那曾經的舞步,自己是否還會在心底泛起對她的一絲思念?
答案恐怕是那寥寥無幾的幾次罷了。彼時的他,嬌妻在側,幼子于懷,盡享天倫之樂,滿心滿眼皆被眼前的幸福所填滿,又怎會有余力去顧及江玥的悲喜與哀愁?
不過是在江玥毅然決然地選擇離婚之后,那場驚艷眾人的演出,宛如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徹底激起了他內心深處的層層漣漪,重新點燃了他那早已幾近熄滅的情感余燼,使得后悔的情緒如洶涌的潮水般在心底肆意蔓延開來。
不斷擴散,最終在心底深處持續發酵,成為他心中一道難以愈合的傷痛與悔恨。
“有時,我深感自己是這般的可悲且可恨。”沈煜微微仰頭,發出一聲沉重的嘆息。
那個曾經那個曾經和江玥甜蜜戀愛的少年,如今別說是江玥難覓其蹤,就連他自己,也再難找尋到曾經的影子。
“你既已傷害了她,便自然喪失了再度擁有她的資格。”顧逸忻面無表情地給自己斟滿一杯威士忌,語調平靜卻又透著不容置疑的冷峻。
“呵呵,我心里明白。所以此次約你前來,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珍惜她,莫要如我這般一錯再錯,重蹈覆轍。”沈煜的眼神中雖仍有不甘,卻也多了幾分無奈與釋然。
“不勞您掛懷操心了。”顧逸忻冷淡回應。
顧逸忻不再言語,仰頭飲盡最后一杯酒,隨后伸手拿過放在一旁的衣服。“時辰已然不早,沈總,我先行告辭了。”
“好好對她。”沈煜再次開口說。
但顧逸忻仿若未聞,徑直快步走出酒吧。他伸手推開那扇門。
剎那間,外面那清冷凜冽的空氣如潮水般撲面而來。顧逸忻微微駐足,深深地呼吸了幾口這寒冷的空氣。
他知道,沈煜這一次是徹底放手了。
也好。
回到家已經是凌晨三點。
江玥如一只慵懶的小貓般,依舊縮在被子里,紋絲未動,保持著他離開之前那毫無二致的睡姿。
顧逸忻輕手輕腳地褪去鞋子,動作極為輕柔,生怕驚擾了她的美夢,接著緩緩地鉆進溫暖的被窩,小心翼翼地將她那柔軟的身軀摟入懷中。
她的身體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睡夢中本能地適應著這突如其來的新姿勢,眉頭不自覺地輕皺起來,那模樣煞是可愛。
她嘴里嘀咕著:“別走,顧逸忻……”
顧逸忻見狀,立刻稍稍放松了手臂的力度,給予她更舒適的空間。很快,她似乎再次尋得了愜意的安睡狀態,眉頭才又漸漸舒展開來,恢復了平靜祥和。
此刻,顧逸忻的鼻間滿是她玫瑰花淡雅的發香,那迷人的芬芳絲絲縷縷地鉆進他的心底,令他的心愈發柔軟。
他微微低下頭,在她的耳畔低聲呢喃道:“你是我的……玥玥。”
江玥并未有任何抗議或回應,依舊睡得香甜無比。
顧逸忻微微側身,借助窗外那如銀紗般傾瀉而下的皎潔月光,靜靜地凝視著江玥的睡顏,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
玥玥,真好看。
他越看越心動,滿心歡喜,恨不得馬上拉她去領證。
可惜……他不能,他想起之前答應江玥要等她比完決賽后,再商量結婚的事情。
不過,他覺得自己可以先提前為婚禮做些準備,比如看看婚紗和頭冠的款式。這個念頭一冒出來,顧逸忻就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激動,急忙伸手掏出手機,迅速在網上瀏覽起各式各樣的婚紗,又興致勃勃地查找起拍賣行里那些精致華美的頭冠。
他看得入神,時間在不知不覺中飛快流逝,等他回過神來,已經是凌晨五點了。
可顧逸忻卻沒有絲毫困意,他的腦海中,滿滿當當都是江玥的身影。
只見江玥身著一襲圣潔如雪的白色婚紗,穿過漫天花海,一步一步朝他走來。
如夢似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