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司后,沈煜走進辦公室處理公事。
前幾天,他專門跑去法國看江玥的比賽,舞臺上的她還是那么的美,可他心里明白,她再也不會屬于他了。
沈煜嘆了一口氣,從抽屜里取出之前找人給江玥定制的小熊玩偶,江玥喜歡小動物,喜歡小狗也喜歡小熊,只要是可愛的東西,她都喜歡。
所以沈煜特意找人定制了不同款式的玩偶放在辦公室抽屜里收藏,只不過這些玩偶再也沒機會送出去了。
沈煜關上了抽屜,打開電腦繼續開始工作。
忙碌了一下午的工作后,沈煜側過頭看向窗外,光禿禿的樹枝在寒風里搖晃,再過幾天就是春節了。
看來,今年春節他要一個人過了。
傍晚時分。
沈煜走出公司的時候,風吹的很大。
他走到停在外頭的黑色轎車,司機下來給沈煜開門,沈煜上了車,靠在車背沉默著,不知道想什么。上。
司機問他去哪,他想了下說:“東門墓園。”
抵達墓園時,四周一片寂靜。因并非特殊祭日,墓園里鮮有人跡。
他緩緩蹲下身子,伸出手,輕輕觸碰眼前那塊冰冷刺骨的墓碑,指尖傳來的寒意瞬間傳遍全身。
父親……我來了。
沈煜的聲音在寂靜的墓園中低低回蕩,透著無盡的愧疚與哀傷:“很抱歉這么久沒有來,因為我沒辦法再面對您。”
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十年前,江玥出國之后,他的世界仿佛瞬間天翻地覆。一直以來被他深埋心底、引以為恥的家庭困境瞬間將他徹底淹沒。
十年前,父親因生意慘敗,不堪重負選擇了結束自己的生命,而母親則像是失去了靈魂的木偶,每日只是以淚洗面,整個家庭分崩離析,支離破碎。
那時的他,才剛剛踏入大學的校門,本應是充滿憧憬與希望的青春時光,卻被殘酷的現實無情地擊碎。
催債的人每天都氣勢洶洶地闖入家中,對著柔弱的母親威逼恐嚇。母親那滿是淚水與絕望的雙眼,深深刺痛了他的心,那一刻,他在心底暗暗發誓,無論如何,一定要努力賺錢,改變這個家庭的命運。
曾經,他懷揣著成為一名飛行員,帶著江玥自由自在地環游世界的美好夢想。然而,這一切都是枉然。
他深知,自己不能再沉浸于幻想之中,他必須肩負起家庭的重擔,為母親撐腰。
于是,他開始了沒日沒夜的拼搏。大學的學業、母親的生活費、家中的債務以及自己的日常開銷,每一筆費用都像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為了能多賺一些錢,他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
他甚至還去搬運快遞,最艱難的時候,他自愿連續加班 26個小時,身體早已疲憊不堪,卻依然咬牙堅持。
在那個寒冷的夜晚,他獨自一人在倉庫中忙碌了整整一宿,汗水濕透了衣衫,雙手磨出了血泡,可他從未有過一句怨言。當發完工資后,他第一時間將母親的生活費如數轉去,而此時自己的全身上下僅剩下 500元。
但他從未想過放棄,心中始終有一團熾熱的火焰在燃燒。
他告訴自己:“你一定要努力,一定要出人頭地!”
因為只有這樣,當江玥回國時,他才有能力給她幸福,才有資格娶她為妻。
曾經娶江玥,那是支撐他在黑暗中不斷前行的唯一信念,是他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的夢想。
可如今,他連江玥也失去了……
沈煜緩緩抬起頭,剎那間,一陣冷風呼嘯而過,猛烈地吹拂著兩旁的樹木,枝葉相互摩挲,發出沙沙的聲響。
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眼前那座孤零零的墓碑上,眼神中滿是迷茫與痛苦,聲音略帶顫抖地輕聲問道:“父親,我是不是做錯了?”
寒風依舊凜冽,墓園里一片死寂。
風聲在耳邊呼嘯,沒有任何聲音來回答他的疑問。
只有他的心知道。
—
又逢一年除夕夜,江玥與顧逸忻率先返回江家共度佳節。
江玥親昵地挽著母親的手臂,將頭輕輕靠在母親的肩頭。
“你當真決定要嫁給顧逸忻了嗎?可莫要后悔喲。”宋茗瑤輕聲問道。
江玥微微點頭,神色間卻透著一絲落寞,眼眶也泛起了紅暈。
“哎呀,怎么哭了?”母親溫柔地捧著她的臉,輕輕為她拭去淚水,“別哭啦,乖。顧逸忻不是承諾過嗎?婚后你依舊能夠繼續追逐舞蹈夢想,他絕不會阻礙你的未來發展。”
“倘若你心生悔意,不想結這婚也無妨,咱們江家還養得起自家閨女。”
“謝謝媽。”江玥感激地說道。
宋茗瑤輕輕拍了拍江玥的手:“說的什么話,我就你這么一個寶貝女兒。當初對你與沈煜的事生氣,不過是顧慮到沈煜父親早逝,他母親又是那般性子,我怕你日后受委屈。”
“這幾日我與顧逸忻的母親見了一面,她人可比沈思韻強太多了,對你也是真心實意,如此我便放心了。”
江玥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淺笑。
“去吧,別讓顧老爺子久等你們回去吃年夜飯。”宋茗瑤笑著催促道。
“好,那我和顧逸忻先回去了。”江玥走出臥室,與顧逸忻一同返回顧家老宅。
用過晚餐,顧家的小輩們在院子里歡快地放著煙花。顧逸忻將江玥輕輕攬入懷中,坐在花園的長椅上,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對她說道:“玥玥,你看,日后咱們結婚了,也生一個乖巧可愛的小寶寶,男孩女孩都好。”
說著,顧逸忻微微俯下身,輕觸江玥的額頭,含情脈脈地問道:“好不好?”
江玥聽聞,緩緩低下頭,試圖遮掩內心翻涌的情緒。片刻之后,她抬起頭,目光逼人地直視著顧逸忻。
“逸忻,如果我說我沒辦法懷孕,你會不會離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