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其緩緩呼吸吐納,那根狼煙也似的氣血長柱緩緩收縮,回歸至其體內。
謝端陽率先出手,攻殺那兩頭海族,可不僅僅只是為了給碧波與金背妖螳減輕壓力。
他的境界修為,還是有些偏低。
雖然當初借助“三才三元陣”加持,提升法力,使得“明王訣”一舉突破至第四重境界。
然后又自修成“不動明王身”的神通秘術。
卻總是有些隔膜,施展起來不夠靈動如意。
但是經過剛才那場拳拳到肉的搏殺過后,才算是真正貫通。
全身經絡、竅穴、筋骨、皮肉,徹底連為一體,收放自如。
可以說,現在的謝端陽,“明王訣”修為才算是真正站穩在第四重。
“半個時辰。”
他在心中默默念道。
這不是謝端陽胡亂說出個時間,而是方才服下的那三枚靈丹,藥力便是如此。
通過刺激氣血換來的法力,只能保持維持半個時辰。
時間一過,不唯法力跌落,氣血亦會衰弱下去。
若是還未能擊敗斬殺這頭虎妖,就只能暫退了。
不過,修士間斗法,本來就罕有那種大戰三天三夜的橋段。
半個時辰,已然綽綽有余。
依舊還是先行發起攻勢。
謝端陽腳踏蓮花,繼續赤手空拳徑直向前殺去。
身法比起先前,還要再快三分。
甚至連影子都無,好似縮地成寸,橫渡虛空一般。
只是方自行了不過半數路程,就被迫停將放緩下來。
海水翻滾上涌,凝聚成水墻將自己四下包圍起來。
想也不想,謝端陽就是一拳搗去,將其復本還原為無數海水。
只是身處大海之中,水氣無窮無盡。
只是瞬息,海水就自重新凝聚成墻。
連出一十二拳,打碎九重水墻,卻也不過再次前進半數,尚還有小三十丈距離。
顯然是那頭避水玉虎借助天生的御水神通所為。
倒不是其眼見謝端陽手段后,懼怕與其肉身廝殺,而是另有籌算。
見將對手成功困住,它這才“慢悠悠”地踱至那頭瀕死的盤黎蚓身前。
虎爪揮下,便如刀切豆腐般輕易將其撕扯開來,精準從其七寸位置挑出只鵝卵大小的妖丹,昂首吞入腹中。
方才雖施法借助水精之氣將所受傷勢治療過一陣,但是距離完全復原還自有不少差距,同時損耗的法力也自不小。
正需要這顆內丹來補益元氣。
一旦令其盡數恢復,對方三個,還不如蒼蠅般可以隨意隨意拍死。
避水玉虎的實力,在一眾海族中雖然也屬于出類拔萃,但并不中意那種橫沖直撞的做法。
時刻放出神識探察情形,見到這幕后,謝端陽絲毫不見緊張焦急。
畢竟是盤黎蚓數百年修行的精華所在,兩者屬性又自不同。
即便以避水玉虎的修為,也不是頃刻間就能將之煉化,反哺自身。
反而在這期間,還要牽扯動用部分法力。
可以說,現在才是其最為虛弱的時候。
心中想著,謝端陽張口吐出白骨舍利及血河旗,令其須臾組合成具身高十丈的白骨魔神。
再緩緩擺出架勢,頭頂明燈冉冉升起。
幻化的“不動明王身”瞬間與白骨魔神結合。
不見左手所握的索繩,右手持握的那柄火焰利劍越是越發凝實。
“去!”
明王法身雙手握劍,應順著謝端陽心意,掄劍成輪,對著那高矗如峰的水墻橫向掃出。
然后不待用老,再迅速變招,由橫掃化作豎劈。
一道火焰凝成的巨大十字,以其為心,向四面八方延伸開來,狠狠切入水墻當中。
海水汩汩沸騰,蒸汽高升。
謝端陽雙手松開,又再次握起。
火焰長劍隨之消失,白骨神魔提起對拳頭,展開身法,就自對著四周已經被截斷水根的水墻轟去。
如同鐵匠掄錘,鍛打砧板上的頑鐵。
這次,他可不僅僅只是將海水打散,而是直接順著氣機間的玄妙聯系,隔空與避水玉虎開始較量比拼起來。
逼的這頭虎妖,不得不暫時停下煉化腹內妖丹的行動,將身形徹底展開。
四足踩踏在水面之上,拼命運轉天生的御水神通,催發出一重重水浪疊加在水墻之上,維持著不至崩潰。
然而,一切皆是無用。
在這十息時間里,不動明王身的修為本被就拔升到后期之上。
而在吞下虎狼之藥后,更是被徹底點燃,堪比假嬰層次。
看起來,只比身處海中的避水玉虎高出一線。
然而對謝端陽而言,這一線差距,已經足夠。
揮出縱橫兩劍,不過一息而已。
連續掄出三十六拳,攏共三息。
那已經抬升至數十丈高的海壁,已經再維持不住,崩碎開來。
滔滔海水,肆意亂流。
白骨魔神自然解體,復本還原為白骨舍利、血河旗等物。
至于那尊不動明王法身,則是沒有一道消散,而是電射撲向雙臂屈伸,擺出個古怪架勢的謝端陽,瞬間融為一體。
身形節節拔高,轉瞬就已化為條九尺長的昂藏大漢,好似寺廟中供奉的天王神官像一般。
謝端陽雙腳重重踏下,一步一蓮花。
七步過后,終于奔至避水玉虎跟前。
他身軀已經極為高大魁梧,但是相較于這頭虎妖,卻是比之稚童還不如。
看上去,就有種蚍蜉撼樹、螳臂當車的可笑感。
然而避水玉虎面上憤怒一覽無余,卻是絲毫不見大意輕視。
昂首咆哮一聲,空中好似陡然響起聲霹靂。
只是謝端陽本就神識強大穩固,此時又是與不明明王身化合,天然有種“萬法難侵”的意境在里面。
這可以攝魂奪魄的虎嘯,于他而言不過只是清風拂面,甚至不須格外運轉法力抵御。
反而令其感覺血脈賁張,戰意進一步被激發出來。
避水玉虎面上人性化地浮現出疑惑之色,但反應卻是絲毫不慢。
它也不閃避,背脊微拱,抬起只虎爪,帶起無數雷光,對著眼中的螞蚱重重摁下。
謝端陽身形陡然停滯,半蹲于水。
雙臂交叉,護住面門,死死架住了這只梁柱也似的巨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