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希看了周津帆一眼。
她能感覺周津帆情緒有些不穩(wěn),想到昨天是他送她們母女來醫(yī)院的,當(dāng)時什么情況他肯定也知道了。
“津帆,別為我們做傻事?!彼∧腥说氖帧?/p>
妻子的手還是冷的,握在掌心像團(tuán)了一塊冰,周津帆心里隱隱作痛。
可他知道南希心性純善,而現(xiàn)在她只想一家三口過安穩(wěn)的日子,不想多生事端。
他也答應(yīng)過妻子,這次回海城,不會找任何人的麻煩。
但現(xiàn)在是麻煩找上門,他只是想保護(hù)好妻子和女兒。
周津帆朝南希笑了下:“放心,我有分寸?!?/p>
南家。
南鴻林剛從公司回來,看到南儷打扮得時尚靚麗像是要出去。
他叫住女兒:“你這是要去哪里?”
“爸,我約了朋友逛街。”南儷笑著說完,又對著小鏡子看了看自己的臉。
越看越覺得自己長得美。
南鴻林見她這么高興,于是問道:“你跟時凜和好了?”
“沒呢,他不肯見我,也不準(zhǔn)我去見他?!?/p>
“那你高興什么勁?”南鴻林冷哼一聲。
“我就是高興,你管我?!蹦蟽f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得意地一笑,“只要南希那個賤人倒霉,我就開心?!?/p>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要走。
南鴻林一把拉住她手臂:“你剛才說什么?南希她怎么了?”
“她啊,自作自受,被阿彪一腳踢暈過去,現(xiàn)在估計還在醫(yī)院里躺著呢,哈哈?!?/p>
“什么?”南鴻林一下變了臉色。
“行了,再不走我就遲到了,拜拜~”
南鴻林呆在原地,有些失魂落魄。
小希怎么會跟時凜的保鏢起沖突呢?
難道是時凜吩咐的?
南鴻林心里不是個滋味,他愧對南希實在太多太多了!
醫(yī)院病房。
南希陪著周安安讀了一會兒故事書,小家伙聽得津津有味,說還想要聽媽媽講故事。
周津帆擔(dān)心吵到南希休息,便哄著周安安,帶她去后面花園里撲蝴蝶。
父女兩走后,病房內(nèi)一下變得安靜下來。
南希精神確實有些不濟(jì),正打算躺下來小睡一會,病房門被推開,走進(jìn)來一個人。
“小希?!?/p>
南希對這個聲音自然不陌生,睜開眼警惕地看著對方。
“時總怎么來了?”她淡淡問。
時凜沒回答她,腳步慢慢靠近,直至走到床邊。
南希下意識撐著手臂想要坐起來,平日里都是周津帆照顧她,這一不小心拉扯到腹部,她疼得吸了口氣。
“慢點?!睍r凜彎腰攙扶住她手臂,想幫她坐起來。
“謝謝?!?/p>
南希毫不猶豫抽出手臂,即使小腹那還是隱隱作痛,她也不想要時凜幫忙,更不想被他碰觸到。
時凜察覺到了,動作一頓,落在半空的手慢慢收了回來。
“對不起,小希。”他向南希道歉。
“小宇這兩天一直都很內(nèi)疚,他跟我回去后,吃不下飯,也不睡覺,就坐在床上發(fā)呆……”
南希打斷他:“那是你兒子,他怎么樣,不用告訴我?!?/p>
時凜一愣,轉(zhuǎn)而臉上露出一絲苦笑。
“你還在為四年前的事怪我嗎?我把你關(guān)起來,是想你……”
“時總?!蹦舷=K于看向時凜。
這個男人容顏依舊,歲月格外優(yōu)待他,將他的五官輪廓鐫刻得愈發(fā)優(yōu)越,面容卻一點沒老去。
不像她,這四年多,都是帶著一身傷疤和一顆破碎的心在生活。
怨嗎?恨嗎?當(dāng)然怨過也恨過。
可就在她決定要放下過去好好生活時,他卻一再地闖入到她的生活里來。
這種感覺,真心煩透了。
“過去的事和人,我都不想再提,也都忘了?!蹦舷Uf。
時凜沉穩(wěn)的面容驚現(xiàn)一絲裂縫。
都忘了?
那么多日夜相守的日子,她說忘就能忘?
他思念了這么多年,一千四百多天。
她憑什么說忘就忘!
時凜心里涌起一絲怒意,漸漸取代了之前的愧疚不安。
他不允許南希忘記屬于他們的過去。
“小希,我知道你說的是氣話,你怨恨我當(dāng)年做的事,可我跟你解釋過,你卻不能理解,所以后來你一走了之,我……想念了你這么多年,小希,我也受到了懲罰?!?/p>
時凜眼眶微微泛紅,他緊緊看著南希的臉,企圖從她眼里看到一絲動容。
可是沒有。
她那雙曾經(jīng)含情脈脈看向他的眼里,此刻不僅沒有愛意,就連一點多余的情緒,好似都沒有。
他一顆心沉到底。
她是真的對他沒愛了……
那他這些年的痛徹心扉和思念,不就成了一場徹頭徹尾的笑話?
他活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話。
“南希。”時凜收斂了點情緒,說話的聲音卻有點啞,“我當(dāng)年的確對不起你在先,可后來我也試圖彌補(bǔ)了,是你不肯等我,你跟別的男人一走了之,甚至連小宇都不要了?!?/p>
“為人妻,為人母,你自問就一定做好了嗎?”時凜赤紅著眼睛質(zhì)問。
南希眨了下眼。
她剛才沒聽錯?
時至今日,這個男人居然還來堂而皇之地指責(zé)她不配為人妻,為人母?
她當(dāng)年都要死在那場別人精心設(shè)計的大火里了,連命都要沒了?。?/p>
眼前漸漸有些朦朧,南希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了,為什么這么容易就想哭。
她將臉扭開,不想再多看時凜一眼。
“是我配不上時總,從今以后,我們再無瓜葛,時總請回吧。”她冷聲道。
時凜握緊了拳頭。
其實他剛才說完最后那句話,已經(jīng)后悔了。
他原本是來求復(fù)合求南希原諒的,可話趕話就說了出來。
他也不明白,自己一向沉穩(wěn)謹(jǐn)慎,為什么在南希面前,這么輕易就破防了呢?
“我……”時凜薄唇動了動,卻又不知該說什么。
小女人全副戒備的模樣,明顯就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關(guān)系了。
正僵著的時候,病房門口響起一個聲音。
“小希,爸爸來看你了。”南鴻林出現(xiàn)在門口。
他其實來了有一會了,只是南希跟時凜正說著話,他也不敢進(jìn)來。
聽到時凜質(zhì)問南希只顧自己一走了之時,他心里都揪了起來。
他知道,事情根本不是時凜說的那樣。
他心里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希望南希說出當(dāng)年大火的實情,一個又希望南希將這個秘密一直保守下去。
兩個女兒,他都不想她們受到傷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