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t秦文澤幾人往那邊一看,竟然是林教授的親兒子林望!
此時林望滿頭大汗,一身狼狽,甚至沒有抬頭看他們一眼,就要匆匆跑開。
原本來接秦文澤一家進去的黑衣保鏢卻是面色一變,顧不得接待他們了,甚至沒空去抓住林望,轉身就往屋里跑去!
秦文澤眼看情況不對,直接將朵朵送到姜橙懷里:
“你們先進去看看有沒有什么要幫忙的,我去把那玩意兒攔下來再說!”
說完,邁開大長腿就往林望離開的方向跑去。
姜朵朵雖然年紀小,人卻很機靈,敏感地察覺到了情況不太對勁,臉上原本因為要見到林爺爺而浮現的期待的笑容,漸漸消退下去,變成了緊張害怕,小手也揪住了姜橙的衣服,像是一只受到驚嚇的小動物,耳朵都豎了起來。
姜橙見秦文澤已經跑開,抱著姜朵朵安撫著拍著背,就快步朝屋里跑去。
才剛一進屋,就聽到保鏢在急切地叫著:
“林教授?林教授您還清醒嗎?您再堅持堅持,我已經叫了急救人員過來……林教授?聽得到我的聲音嗎?您一定要保持清醒……”
姜橙的心一提,連忙過去,就見林景崢正躺在地上,旁邊全是散落在地的紙張,已經有許多被林景崢的血給染紅了。
林景崢睜大了眼睛,往日里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如今都凌亂了,發尾彎曲著被冒出來的虛汗和血貼在頭和臉側,看上去十分狼狽。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像是想要說些什么,卻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方才那個沖進來的黑衣保鏢,就跪在一側,一邊做著急救工作,一邊著急地呼喚著林景崢。
但這保鏢平時只負責安保工作,會急救措施,也是因為林教授年紀大了,加上可能出現各種意外,所以這些安保人員都是必須要學習這些技能的,卻并非專業的醫護人員,更多的辦法是沒有了,只能等到急救人員來了再說。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讓林景崢保持清醒,一直吊著那口氣才好。
林景崢這么大的年紀,受此重創,哪怕平時堅持鍛煉,身體還不錯,也不可能比得上年輕人啊,眼看那面色就要灰敗下去。
下一刻,他便瞧見了抱著姜朵朵趕來的姜橙。
“嗬……嗬……”
林景崢張開嘴,說不出具體清晰的句子,只能聽到氣管里發出的嗬嗬氣流聲。
他的手卻艱難地抬起了少許,手指顫抖著往這邊伸來,眼睛渴望地看向了姜橙懷里的那個小丫頭。
姜橙一過來看到躺在地上的林景崢和那一地的血紅色,作為母親的本能,就是保護孩子。
所以第一時間便按著姜朵朵的后腦勺,將孩子的臉貼在了自己肩頭,不敢讓女兒去看那些畫面,怕孩子會被嚇到。
可此時,見到林景崢這像是臨死前掙扎的樣子,又覺得不忍。
之前那莫名的猜測又不由地浮現了出來。
難道……朵朵真的是……
如果真是那樣,林教授如今這個情況,若是真的人沒了。
朵朵卻連他最后一面都沒見到,以后想起來會不會覺得遺憾悔恨?
“哇!”
卻是被姜橙抱著的姜朵朵,一把哭了出來。
原來,她已經從姜橙的腦子里“讀”到了林景崢倒地的畫面,還能聽到姜橙的心:
【林教授流了這么多血,是不是要死了?現在是回光返照嗎?他和朵朵難道真的是那個關系?如果不讓朵朵過去,是不是就……】
姜朵朵人太小,理解不了太復雜的東西,卻能聽清楚最前面那個簡單的結論。
“哇!”姜朵朵大聲哭出來,喊道,“不要!朵朵不要林爺爺死!”
其他小孩子可能還不理解死亡的意義。
但在山上被動物們養大的姜朵朵,已經早早見到了各種慘烈的死亡。
死去的動物,就連人類的入土為安都難做到,會直接淪為其他動物的食物。
血肉會被大型動物瓜分,就連剩下的內臟和貼骨肉,都有小動物來啃食掉,最后剩下的那些皮肉和骨頭,再慢慢腐化,變成土地和植物們的養分。
姜朵朵想到林爺爺笑著看向自己,給她遞奶糖的樣子,眼睛鼻子就酸作一團,淚水嘩嘩地往外流淌,根本停不下來。
不要,她不想林爺爺死!
本來就已經動搖的姜橙,一聽姜朵朵這動靜,再也無法阻攔,上前去跪在了另一邊的地上,將姜朵朵轉過來面向了林景崢:
“林教授,朵朵在這兒,您一定要堅持住,你要是出了事,朵朵以后想到這里,都會害怕的。我想,您一定是想看朵朵快快樂樂長大的對嗎?”
她不能確認那個猜測會不會是真的。
可她能感覺到,林景崢的確對朵朵十分疼愛,非常重視。
這個時候,用朵朵作為理由,激起林景崢活下去的欲望,肯定不會錯。
姜朵朵之前只在姜橙腦海中看到這個畫面,此時見到林景崢本人,眼淚更是忍不住了,啪啪地滴落在林景崢臉上,她伸出又軟又暖的小手,握住了林景崢艱難抬起了一些的手指:
“林爺爺不要死,朵朵不要林爺爺死嗚嗚嗚……”
林景崢的指尖本來已經因為失血變得冰涼冰涼,此時被姜朵朵握住,突感一陣暖意,他強撐著一口氣,怎么也舍不得就這么閉上眼睛倒下,本來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看著姜朵朵,像是要把她的所有細節都記在腦海中。
“嗬……嗬……”
林景崢張開嘴,無力地抖動著嘴唇,卻依舊只能發出模糊的響聲。
握住他手指的姜朵朵,卻聽到一陣蒼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那慈祥溫和的聲音,正屬于林景崢:
【書房……保險柜,朵朵,我……我是你的……】
下一刻,大門“砰”地打開,一群穿著白衣服的急救人員終于趕到了。
一群人蜂擁而至,為了方便搶救,姜朵朵被姜橙抱開,另一邊的保鏢也退到了一邊,眼看著他們給林景崢穿戴好裝備用擔架帶走了。
林景崢面上帶著呼吸機,眼睛卻還看著姜朵朵的方向,急促呼吸的熱氣,將呼吸機蒙上了一片白霧。
出門之時,他的眼睛終于還是忍不住閉上了,一直想往前伸的手,也重重垂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