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暴跳如雷的楊啟德,傅時淮勾唇一笑,轉身坐在沙發上。
“楊先生好大的口氣。”
“傅家都按不住我,就憑你,還想動我?”
他笑著,眼睛瞥向楊啟德,沒了先前的客氣,看似滿不在意的神情,語氣卻霸氣十足。
楊啟德頓時被震懾到,眉眼微微抽搐,說不出話來。
林早抿抿唇,在此時開口打破僵局。
“楊先生,你們楊家這一劫,我可以幫你們,但是得盡快,否則我也不一定能對付得了那惡鬼。”
“你下午請了個道長到老宅子,但對方跟你說沒辦法處理,對吧?”
“像這樣兇猛的惡鬼,不是隨便一個道長就能對付的。”
楊啟德沒想到,林早連他請了青陽道長都知道,面上的驚愕無措沒能藏住分毫。
可,他深吸了一口氣之后,還是擺擺手:“你們走吧,我就當你們沒去過老宅子,我也不追究了。”
傅時淮冷笑提醒:“這牽扯到的是命案,不是楊先生你一句不追究就可以結案的。”
楊啟德再次語結,支吾片刻,才反駁道:“你們警方辦案怎么還迷信神神鬼鬼這一套?”
“萬物存在即是合理。”傅時淮笑得漫不經心,“何況玄學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東西,有用當用。”
“楊先生,我雖然是個過氣小明星,但我確實略懂玄學。”在傅時淮聲音落下后,林早接上了話。
“我在這兒,主要還是因為楊小姐的委托,她想救楊煦先生。”
“你們跟被鎮壓的惡鬼之間存有的恩怨,我是完全不感興趣的。”
“作為父親,難道楊先生你不擔心自己的兒子嗎?惡鬼附身已經有十天以上了,再拖延下去,楊煦就會沒命了。”
“不僅僅是楊煦,我看得出來,你們一家都印堂發黑,恐怕你們都是惡鬼的目的。”
“甚至連車禍去世的司機,也很可能是為你擋了一煞,沒了性命。”
林早說話時,全程面色嚴肅,緊皺著的眉頭也在向楊啟德表明事情的嚴重性。
楊啟德半信半疑,目光狐疑地打量著林早,腦子里仔細琢磨著她說話,眉心也在不知不覺間越來越緊湊。
他看得出來,林早不是在危言聳聽。
然而,一番掙扎之后,他的內心還是萌生了僥幸的心理。
只見他輕嘆一聲,開口道:“我累了,你們走吧,老宅子的玻璃花房,沒鎮壓什么惡鬼。”
他說著,起身就要回房間。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眾人聞聲望過去,只見楊煦雙手插兜走了進來,身后跟著畢恭畢敬的吳媽。
“先生,少爺回來了。”
大概是見楊煦沒有跟楊啟德找招呼,吳媽便立馬朝著楊啟德鞠躬匯報。
楊啟德皺眉看著一進屋就直接往樓梯走去的楊煦,眉頭一緊,喊住了他:“眼睛是長頭頂了嗎?沒見到我嗎?”
楊煦聞言,停下步伐,轉身看向楊啟德,隨后快速地掃一眼林早幾人。
“見到了。”
他語氣不耐煩,笑容里帶著幾分挑釁,說完就轉身往樓梯上走去。
楊啟德氣急敗壞地喘著粗氣,一手拍著胸口,嘴里罵著:“孽障!孽障!”
楊妍立馬上前給他拍背順氣,安撫道:“爸,別怪弟弟,他只是被惡鬼附……”
話還未說完,楊妍后知后覺父親并不相信林早,便硬生生地將后半截話吞咽回肚子里。
而,一旁的林早瞇著眼睛,從見到楊煦的那一秒,目光便緊緊地追隨著他。
她很確定,惡鬼就附在楊煦身上。
至于楊煦……
她掐指一算,他的魂魄現在很是虛弱。
同樣緊緊盯著楊煦的,還有傅時淮,等他收回目光時,余光正巧瞥見林早在掐算手指。
于是,他兩步走到林早身旁,手肘碰了碰她,壓低著聲音問:“小神棍,什么情況?”
林早瞥了一眼楊啟德,也壓低聲線:“果然是被惡鬼附身了,我得試探一下他。”
聞言,傅時淮立刻喊住了已經走上樓梯的楊煦:“楊公子,請稍等一下。”
楊煦回頭,對上傅時淮的目光,眼神有著警惕與打量:“你是?”
“刑偵大隊隊長,姓傅,叫我傅警官就好。”傅時淮微微一笑,上前,朝楊煦伸出手,“這次是來調查車禍案,以及你們楊家女傭離奇被殺的案子。”
“哦。”楊煦無視傅時淮伸出的手,嘴角一扯,皮笑肉不笑,“有事要問我?”
“正常錄口供程序罷了。”傅時淮收回手,“昨晚車禍發生后,楊公子回來過別墅,之后就找不見人了,請問你去哪里了?”
“回公寓了,死老頭沒事,我留在這兒也礙眼。”楊煦絲毫不管楊啟德在場,話里盡是挑釁。
楊啟德被氣得不輕,坐在沙發上就是大口喘氣。
傅時淮回頭看一眼楊啟德,很快掏出手機,問楊煦:“請問楊公子昨天回公寓之前,去過這家咖啡館嗎?”
楊煦看也沒有:“沒有。”
就在傅時淮盤問楊煦的時候,林早就在不遠處,低聲默念符咒,控制一張符紙小人走向楊煦。
可是,符紙小人走到楊煦身旁的那一霎,就被楊煦發現了。
他直接蹲下身,將符紙小人抓住,符紙瞬間化成灰,而他若無其事,裝作整理鞋帶的樣子。
與此同時,他微微抬眸,朝林早望過去里充斥著警惕。
等他站起身來時,便對傅時淮說:“傅警官,沒啥問題的話,我先回房間了,肚子疼,忍不住了。”
說完,也不等傅時淮回話,楊煦就走了。
眼睛一瞇,傅時淮若有所思,隨即回頭看向林早,發現她神色頗為嚴肅。
“怎么樣,小神棍?”他走到林早身旁,問道。
“他現在法力不低,要是放任他繼續吸食活人的精魂,恐怕我……”林早給了他一個無可奈何的眼神。
長嘆一聲后,林早走到楊啟德跟前。
楊啟德剛緩過氣來,正喝著水,瞥見林早和傅時淮過來,便要委婉地下“逐客令”。
可是,林早卻搶在他開口前說話:“楊先生,我可以很肯定地告訴你,惡鬼就在楊煦身上,他之所以要搬回來,就是方便對你們一家四口下手。”
林早詞嚴義正,面色嚴峻。
楊啟德頓時啞然,愣愣的看著她,隨即,面容肉眼可見地慌張起來。
同樣慌張無措的,還有楊妍,她眼含熱淚,滿臉擔憂地勸起了楊啟德:“爸,那惡鬼究竟是什么東西呀,你……你就告訴林早吧,我不想你們出事!”
楊啟德看著楊妍,眼神中的慈愛沒有半分摻假。
半晌后,他才嘆氣,緩緩道:“說起來,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