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早在助理大夢的陪同下,很快就到了醫院。
彼時,邢少泉還在手術室急救,吳美嬋在手術室外面,已經哭成了淚人,高妃妃陪在她身邊,不停地安撫著。
聽到腳步聲,傅時淮就料到來人是林早,一轉身,果不其然就看見了她。
四目相對之際,兩人微笑頷首,以作打招呼。
隨后,林早看了一眼吳美嬋,再看向緊閉著門的手術室。
最終,走到傅時淮身邊的她,壓低著聲音問道:“醫生怎么說?”
“送過來時情況很不好。”傅時淮也壓低著聲音,吸了一口氣,“除了右手手腕被割了一道口子,身上也全是淤傷。”
“除此之外,手臂上還有針孔,推測是縫衣針扎的,現場就有發現縫衣針。”
“另外,孩子的腦部也有淤傷,醫生初步推測的撞到墻壁所導致。”
“也就是說,孩子之前還遭受過毆打?”林早眉心緊蹙,說完,牙齒不由地咬住嘴唇,像是要抑制自己內心的震驚。
傅時淮點點頭,拿出一個密封袋給林早:“這是現場發現的護身符,是你給他的。”
附身符皺巴巴的,上面除了沙子和灰塵,還有隱隱約約的腳印。
看得出來,邢少泉一直是將護身符揣在手心里的,后來應該是掉在地上,推搡之間被人踩了。
看著密封袋子里的護身符,林早深吸了一口氣。
饒是護身符,也護不住他。
兩人都默契地沒再說話,只是心中百感交集。
一個小時后,手術才結束。
看著醫生從手術室出來,吳美嬋立刻撲上前去,沙啞著聲音:“醫生……醫生,泉泉……我孩子……怎……怎樣了?”
她雙腳似乎使不上勁兒,要不是高妃妃眼疾手快,跟上前扶住她,她一定會摔倒的。
醫生看向吳美嬋:“家屬,你別激動,手術很成功,病人保住了性命,只不過接下來的24小時是關鍵時期,病人還需要留在ICU病房時刻監控著。”
“謝謝……謝謝……”
一聽孩子保住了性命,吳美嬋喜極而泣。
一旁的林早和傅時淮,自然也放下心來。
等邢少泉被送進了ICU病房,傅時淮才問起吳美嬋關于邢少泉那三個同學的事。
解救了邢少泉之后,吳美嬋的情緒一直是處于不穩定的狀態,以致于警方沒能給她錄口供,直到這一刻,她的情緒才稍稍有些平復過來。
今日跟邢少泉一起的三個同學,分別是牛俊錫、李勇、賈成。
三人都是邢少泉的同班同學。
其中牛俊錫和邢少泉一樣,都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只不過父母是離異的,他隨著母親生活,但父親那邊也并沒有隔絕往來。
而李勇,家庭不錯,父母都是有體面工作的,是家中受寵的小兒子,上面還有兩個姐姐。
至于賈成,三人之中,他出身最好,出身富貴人家,也算得上是所謂的富三代,但由于是家中獨子,家里擔心他會遭遇綁架一類的事情,所以平日里很是低調,就是上學也沒有選擇貴族學校。
根據吳美嬋的回憶,邢少泉先前跟三個孩子都玩得不錯,可是……
上學期期末的時候,邢少泉回家說,三個孩子因為一些誤會,打了他一頓,當時吳美嬋就聯系過班主任。
班主任姓曾,叫做瓊楚,她表示自己已經處理過這件事了,也讓孩子互相道歉了。
吳美嬋認為,這件事不能只是單純一句道歉就結束,孩子可是實打實地受傷了,盡管只是輕傷。
班主任曾瓊楚卻認為吳美嬋小事大作,口口聲聲說她信不過她這個班主任的處事。
甚至,她還“曉之以理”,告訴吳美嬋:“你是一個大人了,何必跟幾個小孩斤斤計較?”
“這件事我調查過了,都是誤會,孩子們也愿意道歉,你非要追究,豈不是要毀了幾個孩子,你這樣心里過意得去嗎?”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會給幾個孩子帶來莫大的心理陰影啊!”
“咱們孩子在學習上好,這是值得認可的,但是品性也要跟得上啊,你這樣是在給少泉一個壞的榜樣,讓他變得小氣計較。”
“再說了,你們也該反省一下,他們為什么會誤會少泉,為什么會打少泉,這少泉難道一點問題也沒有嗎?”
“出了事情,不要總是追究別人的責任,要多考慮自身的問題。”
對于班主任曾瓊楚的“道理”,吳美嬋是一個字都不服,可是她再往下說,再堅持,對方卻直接道德綁架。
吳美嬋哭著說:“老師說了,我要是非要追究,就是在逼迫她辭職,她也沒資格當這個班主任了。”
“班上另一個同學的家長私下里聯系過我,說我如此執著,最后受累連的還是孩子。”
“我一想,萬一老師日后都針對泉泉,那該怎么辦呀!”
“最后我也只能放棄追究。”
她想過,一次放過,就會有無數次的得寸進尺。
于是,她開始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可意外的是,那次之后,邢少泉再也沒提過與三個同學有什么矛盾。
邢少泉甚至還告訴吳美嬋,誤會解除之后,自己跟他們仨處得很不錯。
漸漸地,吳美嬋便放下了芥蒂,有時還會埋怨自己把小孩子們想得太壞。
她也會想,幾個孩子能改正過來,能與自家孩子和睦相處,她當時的妥協便是值得的。
然而,她怎么也沒想過,妥協的最終只換來一次差點生死相離的悲劇。
哭訴完了之后,吳美嬋抓住傅時淮的手臂,聲嘶力竭地道:“我要告他們!他們這是故意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