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過來,不然我刀子可不認人!”
姜穗手緊緊握著刀把,發狠地說。
把倆男人都嚇傻了。
其中一個胖子朝她抬手,“不是,小妹妹,我們真就是買核桃的,你別激動啊!”
扎小辮兒的男人跟著附和,“對對對,我們都是好人!你先把刀放下來,別傷著自己。”
姜穗也不確定了,難道是自己誤會他們了?
直到他們真的拿出錢來,和他們保持安全距離,再看身邊有好多人的眼睛看著,她這才收起刀子。
“你們真買核桃?買多少?”
小辮兒說,“你有多少,我們全買了。”
胖子解釋,“我們是開舞廳的,你得給我們算批發價!”
他們還真是買核桃的啊?
姜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之前都賣五毛錢三斤,最多給你們一塊錢七斤,不行就算了!”
“行,七斤就七斤!”
剛才鬧這么大個誤會,本以為他們不一定會買,沒想到,他們竟這么利索的同意了!
從空間拿出來的有四十斤核桃,都被他們買了下來。
五塊七毛一分錢,胖子還跟她打商量,“那一分錢……”
姜穗大氣地擺手,“甩了甩了。”
收到錢,倆男人帶著核桃走了。
姜穗看著他們的背影,覺得挺神奇,這倆人,瞅著不像正經人,但真做起生意來,還挺有頭腦,挺正經的。
都知道在自己舞廳里添加單品,增加額外收入。
倆男人離開公園門口,扛著一大包核桃,回到距離公園不遠的街邊舞廳里。
周屹安正在舞廳門口坐著,腦袋后面的墻上,到處貼著當紅港星的海報,照片。
收錢,賣票。
“安哥,核桃買回來了。”
“那小姑娘還真挺厲害的,說動刀子就動刀子,那股狠勁兒,都快趕得上你了!”
周屹安眼皮都沒抬一下,“讓你們別嚇著人,把人家嚇得都動刀子了,也不怪她厲害。”
胖子和小辮兒面面相覷,胖子呲牙笑,“安哥,你看那姑娘,像不像那本雜志上的女主角?要是弄上手,肯定和照片里一樣浪……”
話沒說完,就感覺周圍氣氛有些微妙,周屹安并沒有跟平常一樣,罵他看點顏色雜志,而是沉默著皺眉,周身陡然升起一股難以侵犯的距離感,站起身,把抽屜里放著的那些胖子的私藏,全部收了起來。
“拿走了。”
“誒誒!你拿走了,我晚上怎么辦啊?”
胖子還要追上去,卻被小辮兒拉住,恨鐵不成鋼地說他,“你傻啊,咱安哥什么時候操過女人的心?那女的肯定是安哥的人,你這張嘴,到底什么時候能有個把門兒的?!”
……
姜穗離開公園門口后,并沒有直接回醫院,而是找了家看著門臉干凈點的小餐館,進門,朝門口正閑著嗑瓜子兒的老板娘問,“有魚湯嗎?”
這會兒是下午四點,午飯飯點兒已經過了,晚飯還沒人來吃,老板娘頭也不抬地說,“沒有,廚子還沒來呢。”
老爸胃不舒服,得按時吃飯,還得清淡的。
外面有賣的紅薯粥,湯面之類的,清淡是清淡了,但不夠有營養。
她跟老板商量,看能不能出錢借用下廚房和食材,她想做個湯,做個餅給病人送飯。
老板娘瞅了她一眼,不冷不熱地道,“給一塊錢,只能做夠倆人吃的,屋里肉跟菜隨便你用。”
姜穗看墻上菜單上寫的,最貴的一份紅燒肉八毛錢,炒雞蛋四毛錢,肉的熗鍋湯面兩毛五分錢。
本來就是她要求去后廚自己做飯,老板愿意給她破例,要她一塊錢,還不要糧票,不算獅子大開口。
她先去后廚看了下,有魚有肉有菜,這才給了錢,自己動手做飯。
殺了一條四斤重的青魚,魚片紅燒,魚頭魚骨燉湯,燉湯的功夫,還揉面做了五個手掌大的麻醬餅。
別說,人家正兒八經餐館的煤球爐,用起來比家里的柴火爐子方便多了!
火苗猛烈又穩定,調料配菜也都齊全。
三樣東西全部做完,才用了半小時時間。
老板娘在后廚門口都看得直想鼓掌!
首先,她也算是走過南,闖過北的人,正兒八經的國營飯店干過,后來自己也開小餐館,她就從沒見過干活這么利索的小姑娘。
廚藝也沒說的,魚湯做得顏色奶白,上面點綴著小蔥花,胡蘿卜丁,色相俱全。
特別是麻醬餅,他們店里也賣麻醬餅,同樣的麻醬,同樣的面粉,用的也是同樣的爐子。
怎么這小姑娘做的味道就這么香!
那色澤,金黃金黃,餅肚胖鼓鼓的,一碰就掉渣,餅皮揉得那么薄,都能看到加在層層餅皮里的麻醬。
“老板娘,多謝你破例讓我在這兒做飯,我能用一下店里的餐具嗎?我可以給押金。”
飯都做好了,姜穗才忘了自己沒有飯盒,總不能把飯菜一路捧到醫院去。
“有!有!”
誰會不喜歡能干,嘴巴又甜的小姑娘呢?
老板娘拿了一個外殼是綠色塑料的保溫桶,兩個老式鋁飯盒給她,還非不收她的押金。
“你不就去隔壁醫院送飯嗎?我不怕你跑,快去吧!”
姜穗沒再客氣,她剛離開餐館,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藍工裝的男人,就晃晃悠悠的來了,大搖大擺往老板娘旁邊的椅子上一坐,嬉皮笑臉的對老板娘說,“華姐,今天我可沒遲到,你怎么還拿白眼珠瞪我?”
陳芳華搖搖頭,“姜永福,以后我都不會再說你遲到的事了。”
男人叫姜永福,是餐館的廚子,仗著之前在國營飯店后廚干過,來到她這個人小餐館里,就整天吊兒郎當,眼高于頂,不是嫌她地方小,就是嫌她不舍得買牛肉海鮮這種貴價菜。
關鍵飯菜味道做得也就一般,比家常菜稍微好吃一點的程度。
比起剛才那個小姑娘的手藝,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兒!
姜永福眼神一亮,“也不扣我遲到的錢?”
“不扣。”
姜永福臉上的笑都快繃不住了。
“今兒我算是見識了,人家一小姑娘,隨便一伸手,做的飯菜,那味道比你好一百倍!我準備請她來店里干活,你呀,明兒就不用來了!”
陳芳華嫌棄的推開椅子,站起來去了后廚。
姜永福傻了眼。
他就是覺得老板是個女的,他能靠手藝拿捏拿捏她,可也沒想丟了飯碗啊!
什么小姑娘做菜能比他做得好?他不信!肯定是老板娘為了壓住他,隨便編得借口!
“老板娘,我錯了,我這上有老,下有小,你別開除我……”
縣醫院里。
姜穗拎著飯盒,直奔二樓。
而剛走到樓梯拐角,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
“姜穗?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出院?算你還有良心,還知道來接我回去。”
能這么自作多情的人,除了秦煥東,也不會再有別人了。
姜穗回頭,正看到秦煥東一臉幽怨地看著她。
身上的白襯衣皺巴巴的,胸口還有油漬,領口和袖口也都沒法看。
看來,沒了她在他屁股后面當小丫鬟,照顧他的生活,他就寧愿邋遢成這副鬼樣子,也不愿意動一動自己矜貴的,讀書人的手。
她嘴角勾起弧度,只回應給他了一個字——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