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里。
姜穗隨手把一鍋燒開的滾水,倒進鐵鍋中。
嘶啦一聲!
原本透明清澈的開水,在鐵鍋里處理好的河豚肉激化下,直接變成了濃郁的奶白色。
一股特別的鮮香味道,瞬間從灶房里飄出來。
六爺早就坐不住了,站在灶房門口,看姜穗把白汁河豚盛到盆子里,綠的香菜,紅的枸杞,白的湯汁。
讓人只是看了就垂涎三尺。
“不錯!這味兒,正!”
六爺忍不住夸贊,姜穗把河豚端到餐桌上,擺好筷子,就準備回廚房。
“站住!”
虎子忽然叫住她,“你這就做好啦?能吃了?”
姜穗失笑地反問,“不然呢?一道白汁河豚,一個辣炒花甲,大米飯,怎么,不夠吃啊?”
“你先吃!”
虎子把筷子放到她手里,示意她嘗菜。
姜穗看向六爺,這次,六爺半閉著眼睛,似乎是默認了虎子的做法。
也是,河豚味道鮮美,但有毒。
誰都喜歡美食,但也要在有命品嘗的前提下。
姜穗頗為不屑地冷笑一聲,拿起筷子把河豚,花甲,大米飯,每道菜都嘗了一遍。
“河豚都處理好了,沒毒,放心吃吧!”
轉身離開。
六爺這才拿起筷子,瞇著眼,享受地品嘗著河豚的味道。
河豚肉鮮嫩,舌頭輕輕一抿,就化掉了。
但肉質在湯里面,仍舊保持著緊致的形狀,絲毫沒有松散。
這極考驗廚師對食材火候的把握。
鮮濃的白湯里,調味雖然只有鹽,卻更突出了河豚本身的鮮味兒。
如果換了其他廚子來做,生怕河豚做的不好吃,就會把各種調料輪番放一遍,也不知道是吃河豚,還是吃調料。
至于麻辣花甲,這道菜就更絕了。
鮮香刺激,花甲處理的也很干凈,一點沙子都沒有,吃了一顆,還想吃第二顆。
最后花甲吃完了,就連花甲里的紅湯也都放進米飯里,一拌,又連吃了兩大碗。
沒一會兒功夫,院子里響起六爺唱戲的聲音。
虎子和石頭互相對視了一眼,幾乎一大盆河豚,還有一大盤花甲,加上一鍋米飯,六爺竟然全吃完了!
一點都沒給他們那剩下!
這玩意兒是有多好吃?
兩個人去找姜穗,姜穗正在吃炒飯呢!
“還有飯嗎?”
兩個人掀開鍋蓋,發現炒鍋里還有小半鍋炒好的米飯,倆人就拿碗分著吃了。
雖然只是用雞蛋和蔥花做的蛋炒飯,可這味道……
米飯口感粒粒分明,能吃到米飯特有的甜絲絲的香味,裹著油鹽的味道,雞蛋的濃香,以及時不時吃到一粒蔥花,各種味道附和在一起,從來沒有想到,一碗簡單的蛋炒飯,竟然也會有如此美妙的味道。
關鍵是,炒飯特別扎實地咽進肚子里,會給人一種很踏實的飽腹感。
“一會兒吃完飯,去把鍋碗洗了,廚房臺面,地面,都要收拾干凈,不要有一滴存水。”
姜穗放下碗,跟兩個人吩咐了一句,就自己找個了個靠院墻的房間,自己鋪床,躺下休息。
河豚這道菜,是她故意要求做的。
找遍整個西平縣,會做河豚的人,董春成算一個,鐘師父當然也算一個,剩下一個,就是她。
老爸找不到她人,肯定要去找周屹安,以周屹安的聰明勁兒,這會兒肯定已經找到了鴻賓樓里。
鴻賓樓……六爺。
他們其中定然有關系!
就算鴻賓樓不是六爺在西平縣的窩點,董春成也很可能知道六爺的底細。
她就等吧!
今天等不來,明天她就繼續想辦法跟外面的人傳遞消息……
當天晚上。
姜穗做的是熘肝尖,辣炒雞胗窩窩頭,還有熏兔。
這幾道菜,都是味道大,甚至是嗆人的菜。
她在灶房里顛著鐵鍋炒菜,好像絲毫不被廚房里嗆人的油煙困擾。
“咳咳!嗆死了!這丫頭是鼻子有問題吧!做這么辣的菜,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喂,你是不是想讓六爺辣死啊,哈哈,我勸你別白費心機了,六爺可是天下最會吃的人,不管什么樣的菜,只要好吃,就沒有不敢吃的!”
虎子和石頭在廚房外面一句接著一句地調侃。
姜穗對此充耳不聞。
六爺本來中午吃多了,晚上不太想吃飯。
可看到餐桌上盛好的飯菜,還是忍不住坐下來,麻辣刺激的味道瞬間在舌尖炸開。
雞胗雖然不是什么細菜,但和辣椒蔥蒜,麻椒花椒一起炒出來,吃起來又脆又韌,味道繁復鮮香,簡直不要太下飯!
還有熘肝尖,鍋氣十足,火候正好,多炒一秒就口感就老了,少炒一秒,豬肝里面就還有血水。
又是一小筐窩頭下肚。
看得一旁的虎子和石頭都怕吃撐了身體受不了。
最重要的是,兩大盤子菜,還是一點都沒給他倆人留。
姜穗晚上做的湯面。
雖然沒有雞胗和熘肝尖那么香辣刺激,但湯面是用骨湯熬得,奶白的湯,細細又有韌性的面條,吃起來滋味十足。
再燙上兩顆小青菜,脆生生的味道清香爽利,半鍋湯面幾乎全都進了兩個人的肚子里。
人吧,吃飽了,就容易犯困。
六爺和虎子,石頭三個人早早就睡了。
睡覺之前,還不忘把大門都鎖上。
甚至把姜穗房間的門窗也都鎖好。
姜穗躺在床上,一直睜著眼睛。
直到凌晨天快亮了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有了一絲絲的動靜。
她立刻跳下床,透過窗戶往外看。
灰蒙蒙的光影里,一個高大矯健的身影,正往小樓這邊走近。
她心里一喜,朝窗戶外瘋狂擺手。
嘴巴無聲地喊,“周屹安,周屹安!”
他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