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紅軍也看到了,姜穗只是靜靜看著,眼角眉梢都沒有動一下,只是眼神看起來失去了光芒。
“真是渾蛋!”
姜紅軍比姜穗反應更大,罵罵咧咧的就要沖進去把周屹安拉出來揍一頓解氣。
“爸,我們走吧?!?/p>
姜穗拉住他,微微低著頭,她鼻子發酸,怕老爸看出來情緒更加激動,做出更加沖動的事情。
本來嘛,這不就是她當初想要看到的事嗎?
甚至,她還曾經親手撮合過他和趙燕妮兩人單獨相處。
回到家里,姜穗燒水洗澡換衣服,早早上床睡覺。
第二天,她起來得很早,早飯都沒做,叫上老爸準備去縣里喝胡辣湯。
睡了一覺起來,她已經想好了。
順其自然吧!
雖然周屹安和趙燕妮兩個人拉拉扯扯的,并不能說明什么,但起碼能說明,周屹安對趙燕妮并非在她面前表現出來的那么無情。
或許中間有什么誤會,但她有自己的驕傲。
她不會主動問他。
她也沒有什么立場去主動質問。
他昨天說和她是一家人,說不定今天就變卦了呢!
還是賺錢要緊。
只有抓在手心里的錢,可是隨時買到舒適好看的衣服,讓人填飽肚子的食物。
姜紅軍一晚上沒睡好,想的都是閨女的終身大事。
他也沒想到,自己看了又看,覺得樣貌,德行哪哪兒都好的后生,怎么也不行了呢?
可是在閨女面前,他還不能表露出什么。
閨女說去縣里,他就趕緊收拾收拾出發。
縣里賣胡辣湯的地攤上,姜穗闊氣地要了兩碗牛肉的,還有兩張炸油餅。
香辣淳厚的胡辣湯味道,不停刺激著味覺神經,油餅味道更好,香酥可口,泡在湯里,吸收了湯汁后變得柔軟多汁,風味更加獨特。
“奶奶的,我就不信,他鴻賓樓真能一家獨大,把整個市場給霸占完了不成?”
忽然,旁邊發出一記憤怒的聲音。
姜穗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發現是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正和坐在對面的人拍桌憤怒地說話。
“誰讓人家店面大,生意好,供菜的人也都聽他們的?咱今兒不停人家的,明天送菜送肉的小販兒就能不給你送貨!”
“可那也不能他說讓咱們賣什么,咱們就賣什么吧!我家做拉面的手藝,可是從爺爺那輩兒傳下來的,現在說讓我改行賣餃子,我就得賣餃子?這不是難為人嗎?”
“要不,你想想辦法,給鴻賓樓塞點錢?”
對面的人給男人出主意,男人卻情緒更加激動,幾乎怒吼地說,“憑什么!我自己出錢開的店,我自己憑手藝吃飯,憑什么還要受姓姜的那畜生的閑氣?大不了,老子不干了!”
姜穗和姜紅軍兩人面面相覷。
昨晚鴻賓樓說請縣里所有飯店老板吃飯,她就覺得宴無好宴。
這兩個人,一看也是開飯店的人,聽他們說的話……難道姜永福又開始仗勢欺人,想讓縣里所有飯店,都按照鴻賓樓的意思賣飯?
還讓人家本來賣拉面的人,改行賣餃子,這不是開玩笑嘛?
“閨女,你說,你堂哥真那么有本事,鴻賓樓干什么,都能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姜紅軍的關注點和別人不一樣。
他知道姜永福在鴻賓樓上班,也知道廚師在飯店里的地位有多高。
可這事兒還是說不通??!
姜穗也奇怪。
就算董春成是個沒良心的渾蛋,可上輩子他做事也不至于渾蛋到威脅別人改行這么囂張。
兩個人都趕快把胡辣湯喝完,回到店里。
店門口,不知道做什么時候被人貼了一張紙。
上面寫著——
通知:即日起,二月紅飯店不可以賣鹵肉,烤鴨,熏兔等所有葷菜,只能賣以素材為原材料的飯菜,否則后果自負!
“哈?”
姜穗看到這張不倫不類的通知,都被氣笑了。
“什么玩意兒?誰不知道葷菜賺錢,他還不讓咱賣葷菜,這不是刁難人嗎?”
姜紅軍氣得把通知一把撕了下來,狠狠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里。
姜穗該干嘛干嘛,擦桌子擦板凳,勸老爹說,“管他什么破通知,又沒有蓋公社正兒八經的紅頭章,就是個破爛玩意兒,咱們又不怕他!”
“對,咱不怕他!”
他們的菜,肉,都是蓮花盆村的村民們給送的,自己家地里種出來菜,肉也是自己家豬圈里養的。
水靈靈新鮮得很!
鴻賓樓想要掐斷他們的供菜渠道這一招,在她這兒根本就沒用。
中午正常開張營業,兔肉和鹵肉都有,烤鴨這兩天都沒有供應,來問烤鴨的人來了一波,又來一波。
剛好下午的時候,上次給鴻賓樓送鴨子,鴻賓樓出爾反爾沒有收,最后被她給收了鴨子的老婆婆來了。
又送來了一車的鴨子。
“閨女,我怕你這邊等急了,就在村里收了一些,你看看,這些鴨子都是活蹦亂跳的,來之前專門餓了一頓,沒喂糧食!”
不喂糧食,按斤稱的話,就實惠一點。
糧食的價格跟鴨肉的價格,那肯定是不一樣的。
但上次老婆婆是給她論只賣的,不喂糧食,就更加良心了。
誰都知道,為了糧食的鴨子,肚子看起來會更加肥美,也能賣的上價格。
姜穗都給收了。
還請老婆婆吃了頓飯。
下午周屹安來的時候,姜穗正和姜紅軍一起,手起刀落,斬鴨子。
熱水咕嘟嘟少了一大盆,鴨毛也被收集起來,賣錢。
姜紅軍看到周屹安,看看閨女,不滿地哼了一聲,“周大知青,你干嘛來了?怎么沒跟你的小鄰居手拉手了?”
周屹安苦笑了下,接過姜穗手里的菜刀,利索地割鴨脖子,放鴨血。
不說話,只干活。
姜穗想聽的解釋,一句都沒有。
于是不想理他,轉頭去繼續燒熱水。
她剛進廚房,國營飯店里的兩個小徒弟就來了,他們跟周屹安也熟悉,喊周屹安哥,還特別勤快地讓周屹安歇著,他兩人開始收拾鴨子。
周屹安擦干凈手,跟著姜穗也去了后廚。
姜穗聽見了周屹安的腳步聲,卻故意沒回頭。
可緊接著,身后人就靠近過來,緊緊抱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