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是真沒想到,秦煥東也在趙書記家里。
趙書記,趙燕妮。
兩個人都姓趙,她拉了拉周屹安胳膊,放輕了聲音問,“趙燕妮,和趙書記是不是親戚啊?”
“不是。”
聽到周屹安否認的話,姜穗稍微舒了口氣,緊接著就聽見他解釋,“趙書記曾經是趙燕妮的下屬。”
原來是老領導啊!
關系也算是親近的了。
老領導升職了,照顧一下老領導家的閨女,女婿,經常讓回家里吃頓飯,正常。
是秦煥東不爭氣啊!
秦煥東的賽道其實是讀書,他不在讀書上下功夫,非要跟她比廚藝……活該他挨訓!
“趙姨,這次做得可能不太好,我一定吸取教訓,好好改進配方,保證在中秋節之前,把月餅做出來!”
屋里又響起秦煥東的聲音。
這話姜穗聽了都想笑,月餅就是中秋節之前,走親串友要用的。
他要是中秋節前一天把月餅做出來,那月餅就真只能留著中秋節當天吃了。
果然,趙夫人倒抽了口氣說,“我再給你兩天時間,做不出來的話,我就直接找姜穗,讓他給吳老板做這筆訂單!”
周屹安也在這時敲門。
“哎呀,屹安回來了!”
趙夫人看到周屹安,明顯比看到姜穗熱情多了。
姜穗跟著周屹安進門,屋里除了秦煥東之外,趙燕妮也在。
大概是趙夫人訓秦煥東了,趙燕妮看起來臉色也不太好。
姜穗今天就是抱著陪周屹安來拜訪領導的,趙夫人端來茶,她就喝,讓吃點心,她就吃。
趙書記也出來跟他們打招呼。
問周屹安河堤上的情況,問累不累。
說了幾句,又當著一屋子人的面,吩咐秦煥東。
“那個,煥東啊,那天你也嘗了穗穗的手藝,今天你來下廚,東西已經準備好了,你去做吧。”
秦煥東臉色瞬間變了,先是充滿敵意地看看姜穗和周屹安,又求救地看向趙燕妮。
姜穗隨即就知道,這是趙書記當著周屹安的面,給她出氣呢。
昨天她在這兒當過了老媽子,今兒就也讓秦煥東當回老媽子。
“趙叔叔,秦煥東只會做家常飯,沒有姜穗做的好吃,是你說姜穗也來,我就等著姜穗做飯才來的,還是讓姜穗做飯吧!”
趙燕妮本來就是個嬌小姐,說話稍微軟和一點,就跟撒嬌似的。
姜穗不再給他們做飯了。
讓她給趙書記做飯,可以。
但給秦煥東做飯吃,不行。
昨天是看在趙書記的面子上,做了一頓。
她笑了笑說,站起來說,“我們晚上還有事兒,一會兒要去看我爸,周屹安,你要是有事和趙書記談,你就留下,我先走。”
“欸~今天來了,就不許走,昨天真是辛苦你了,今天好歹吃了飯再說!”
周屹安還沒來得及吭聲,趙夫人就又拉著姜穗坐下。
又對趙燕妮說,“你呀,就慣著你愛人吧!現在不讓他表現,不讓他做飯,以后辛苦的都是你!”
換了別人,當著長輩的面,肯定就不吭聲了。
不就是做頓飯嗎?
可趙燕妮不行,當即就抱怨起來,“他給誰做飯都行,就是不能給她做飯!”
那個她,指的當然就是姜穗。
趙燕妮還特意恨意濃濃地瞥了她一眼。
姜穗本來還不想留下吃這頓飯的,可一看趙燕妮是這種態度,周屹安又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她就身子往后一靠,故意說,“為什么不能給我做飯?大家都是勞動人民,怎么他的身份,就比我的身份高貴嗎?這才當了幾天干部子弟的女婿,就跟我們勞動人民脫離開來了?”
這種冠冕堂皇的話,也是上輩子跟秦煥東學的。
像趙燕妮,趙書記這些干部們,平時關起門來,怎么覺得驕傲,怎么感覺高人一等的。
但當著外人的面,還是要保持自己的親民姿態。
并且她這話,也確實撕開了秦煥東內心最為隱秘的想法。
“我沒有,你胡說!”
這不,秦煥東急了。
姜穗笑瞇瞇地說,“你沒有的話,給我們做一頓飯,委屈你了嗎?”
秦煥東面紅耳赤:“……”
姜穗逗猴子一樣地說,“聽說,你也在做月餅是吧,其實剛好我可以教教你,還有趙燕妮喜歡吃的雞蛋糕,鯉魚焙面,糖醋排骨,炸雞翅……”
一旁的趙燕妮眼神立刻就飄忽了,輕輕舔了下嘴唇。
等趙夫人再次催促秦煥東去做飯的時候,趙燕妮就不再維護秦煥東,而是轉過頭,拒絕和秦煥東的眼神碰觸。
秦煥東只能站起來,去了廚房。
姜穗就坐在沙發上喝汽水。
周屹安和趙書記去了書房談事情。
趙燕妮看著姜穗,欲言又止,姜穗把她想跟自己說話,又抹不開臉說話的樣子盡收眼底。
即便趙燕妮嫁給了秦煥東,她對趙燕妮也沒什么特別的恨意。
一開始,她怕趙燕妮被秦煥東欺騙,還勸過。
可惜沒用。
現在兩人真的結婚了,看他們兩人的相處模式。
或許趙燕妮還就需要秦煥東這種鳳凰男寵著,伺候著,秦煥東也只有趙燕妮這種干部子弟才能治得住。
片刻功夫,就聽見廚房里傳來哐當一聲,像是打碎了盤子的聲音。
趙夫人哎呀了一聲,風風火火去了廚房。
“你怎么把這個盤子拿出來了?這是,這是……”
這是她最喜歡的一個盤子,是結婚的時候,用自己半個月的工分換來的!
姜穗和趙燕妮也湊到廚房門口的時候,正看到秦煥東一頭的汗,正蹲在地上收拾盤子碎片。
“對不起,我就看著這個盤子好看,想用來盛菜,沒想到一失手給打碎了。”
趙夫人絲毫沒有遮掩自己嫌棄的表情,“你說說你,做飯能是什么特別難做的任務嗎?讓你做飯,你就摔盤子砸碗?秦煥東,你格局太小了!看看姜穗,還說要教你做飯。
穗穗,你坐在這兒,給我好好看著他!
秦煥東,你要是再做不好,你也別去公社上班了,直接去飯店后廚改造吧!”
之前那么驕傲的人,當著前對象的面,被人訓成這個狗樣子。
姜穗覺得但凡有點血性的人,都得直接把東西一摔,走人,不伺候了。
可怎么說呢?
人家秦煥東還真是個能辦大事兒的人,只是臉色稍微尷尬了一下,緊接著就換上一副笑臉,“趙姨,你放心,我一定跟姜穗同志好好學習!保證完成做飯任務!”
果然是當狗奴才的好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