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準備的七種餡兒里,有三種肉的,四種素的。
醬肉,雞肉,臘肉。
韭菜雞蛋,麻辣豆腐,酸豆角,玫瑰豆沙,還有蘑菇三鮮。
價格都是肉餡兒兩毛,素餡一毛。
吳老板要七百個包子,肯定是為了裝闊氣,隨口說的。
之前利用添加劑算計她的事兒,說白了也對她產(chǎn)生什么影響。
今天吳老板在她開業(yè)這天來捧場,她也不能把人直接攆走。
穿著圍裙,從后廚出來,跟吳老板說,“七百個包子現(xiàn)在沒有,你買七百個包子也太多了,想捧場的話,隨便罵幾個嘗嘗就行了。”
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吳老板話都說出來了,面子是要的,肯定不會把說出去的話再收回來。
一臉無所謂的瀟灑模樣說,“姜小姐你的手藝我放心的啦,七百個包子,我不僅要自己吃,還要送給我的朋友們吃,還有我廠里幾十個工人,剛好也可以給他們當工作餐,這點包子,撒撒雨啦!”
旁邊圍觀的人都驚得心里直抽抽。
兩毛錢一個的肉包子,給廠里的人當工作餐,這老板是傻子吧!
這種拳頭大的肉包子,純醬肉餡兒的,哪怕是女人,松松褲腰帶,吃上十個八個不是問題。
更別提男人了。
聽說吳老板是來這兒開食品廠的南方老板之后,好多人都拉著他問,“老板,你們廠里招臨時工嗎?”
“我也想干臨時工,我不要工資,管包子吃就行!”
“我也是!”
吳老板都懵了,他這段時間確實需要招臨時工做月餅,可就是不好找。
沒想到今天在姜穗新店門口,竟然有這么多報名的人!
還不要工資!
“好好好,大家不要亂的啦,有誰想去當臨時工的,就去那邊報名的啦!”
跟著吳老板的兩個小弟,帶著門口的人排隊報名。
姜穗一看這種情況,就跟吳老板商量,“七百個包子現(xiàn)在沒有,中午之前可以有,現(xiàn)在只有大概一百多個,你是先帶走,還是等中午一起來拿?”
吳老板手插兜,自以為帥氣地說,“我是都可以的啦,就是我這么一個大客戶,你都不要請我品嘗你一個包子嗎?”
他都三四十歲的年紀了,不是說三四十歲的人就老了,也不是說他丑。
相反的,吳老板算是有錢人,穿衣服時髦,個子也不算低,皮膚也有南方人獨特的白皙。
人就顯得挺精神的。
姜穗轉頭對王秀芳說,“秀芳姐,給他每樣拿一個包子先嘗嘗,算咱們送的。”
說完,就要走。
“等一下啦,姜小姐,姜老板,怎么還沒聊兩句,你就要走的啦!”
吳老板叫住她。
姜穗很好脾氣地轉身,微笑,“吳老板,我也要去給你準備七百個包子的啦。”
……
后廚里。
姜穗跟周屹安說了七百個包子的事。
周屹安挺高興,“這個吳老板,還挺有意思。”
他跟趙書記走得近,聽趙書記說過,吳老板已經(jīng)把秦妙妙給開了。
“對啊,有錢不賺王八蛋,咱倆剪刀石頭布,誰輸了,就去國營飯店找鐘師父他們來幫忙!”
姜穗說著,已經(jīng)把手舉了起來。
她出的剪刀,周屹安出的布。
周屹安愿賭服輸解下圍裙,洗手,出去找人。
吳老板還沒走,正蹲在門口臺階上抽煙。
看到他出來,嘻嘻哈哈地站起來,遞給他一根煙,“周同志,恭喜你和姜小姐新店開張的啦!”
周屹安拒絕了,“我不會抽煙。”
“不會抽了好啊!我是想戒煙,戒不掉的啦!”
吳老板一副很很健談的樣子,就要跟周屹安扯東扯西,周屹安哭笑不得地聽了幾句,就問吳老板,“吳老板,你廠里不忙嗎?”
“不忙的啦,廠里有經(jīng)理管著,我就負責投錢,對了周同志,我真的很佩服你哦,找了姜穗這么個能干又漂亮的老婆,回頭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來找我的啦,我跟你們縣里的領導都很熟悉的啦!你想不想調到縣里工作的啦?”
吳老板跟周屹安露出個你懂的表情。
他在西平縣投了這么多錢,想要一個公家名額,縣里領導還能不同意?
周屹安再次拒絕,也沒了跟吳老板閑聊的興趣,“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立刻就走。
吳老板也沒有任何不高興,仍舊樂呵呵地繼續(xù)抽煙。
等周屹安身影消失在街口,他才進了店里,徑直朝后廚走去。
“哇!這個店裝修的好特別的啦!我好喜歡啦!”
“這個玻璃裝得好哇,明廚亮灶,到處都亮堂堂的,這么干凈!”
一邊走,一邊夸。
可惜,他人剛要踏進廚房,就被王秀芳給拉攔住了,“吳老板,后廚重地,嚴禁靠近!”
她一本正經(jīng)地說,吳老板還想以大客戶的身份自居,可惜王秀芳眼里就只有姜穗交代過她的話——
不管什么人,都只能在玻璃窗戶外面看,不能進入后廚。
吳老板失落地搖搖頭,就坐在廳堂里的桌前,讓王秀芳給他盛一碗甜湯,一邊喝湯,吃包子,一邊看姜穗包包子。
瘦而精干的身影,在后廚里利落地忙活。
包子餡兒是提前準備好的,雪白的面團,在她手里乖得跟兒子一樣,讓他圓他圓,讓他扁他扁,幾秒鐘的工夫,一個白胖的包子就誕生了。
嗯?
這包子,竟然是宮保雞丁餡兒的?
帶著甜酸味道的包子餡兒,混合著包子皮軟而筋道的麥香口感,會讓人產(chǎn)生一種特別愉悅的感覺,直沖腦頂。
是好久都沒有吃到過的家鄉(xiāng)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