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在公社!
周屹安膽子也太大了,這要是被人看見,多害臊啊!
姜穗臉刷一下就發(fā)燙起來,捂著臉,趕緊站起來,專門站到長椅對面的墻邊。
嗔怪地瞪著周屹安,“你瘋啦!”
“這怎么了?咱倆是扯過證的合法夫妻,說到哪兒,人都只會說咱們倆感情好?!?/p>
周屹安仍舊坐著,還跟她招手,讓她繼續(xù)坐在他身邊。
姜穗才不過去。
“你過來,我跟你說個好消息。”
周屹安哄著她說。
“什么好消息?”
“你過來就知道了,肯定是你現(xiàn)在特別希望聽到的好消息。”
姜穗心動了,走過去,警惕地看著他,“我們說過歸說話,你不許地動手動腳的!”
周屹安這次倒是挺老實,只是跟她一起坐著,規(guī)規(guī)矩矩的。
“租房子的時候,我就找劉彩霞談了談,讓她寫了幾張欠條,證明她欠外面人的錢,你說,梁虎知道有這筆債務,還不跑的屁股冒煙兒,立馬就跟她把婚給離了?”
他聲音很輕,但姜穗都聽到了。
她樂了,拍了下他的胳膊,“你腦子可以??!”
不僅腦子可以,行動力也超強,未雨綢繆,她就沒想到還能這么玩兒。
隨即有調侃地說他,“你說你什么事兒都算得這么地道,會不會哪天把我給賣了啊?”
周屹安捏著她鼻子,“會啊,我不僅要把你給賣了,你還得幫著我數(shù)錢呢!”
姜穗瞇著眸子,掐他的胳膊,“你敢賣一個試試?”
兩個人正鬧著,那邊梁虎和劉彩霞已經出來了。
梁虎罵罵咧咧地往前走,“死婆娘,老子怎么沒打死你,敢在外面欠這么多錢!滾!別碰我,帶著你的九個丫頭片子,給我死遠點!”
劉彩霞在后面死死跟著他,“我不走,我自己一個人根本還不上那筆錢,那個家本就該有我一份,只要把家里物件兒賣了,我就能還上錢,不然我個閨女們都會餓死在外面的!”
她越是拽著梁虎,梁虎就越是想要擺脫她,最后幾乎逃也似的,沖出了公社大門。
其他村民自然早就走了。
當確定梁虎真跑了之后,劉彩霞像是渾身力氣都被人抽走了一樣,癱軟地蹲在地上。
姜穗過去扶住她,“沒事了,你做的很好,我們先回去再說。”
她一個人還拽不動劉彩霞,最后還是小八和她一起,才把劉彩霞扶回了家。
那時周屹安給她們新租的房子,那是很僻靜的一個小院子,一共五間房,每個房間里都起碼能放兩張床,足夠她們母女們住了。
院子里基本的生活用品都已經準備好,剩下一些個人的東西,可以等她們自己慢慢添置。
把劉彩霞的孩子們都接過來,安頓好了之后,就要跟周屹安回去了。
剛要走,劉彩霞忽然攔住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手絹,手絹打開,里面包裹著五百塊錢。
就是之前姜穗給的收菜的錢。
“我也不知道置辦這些東西,這么多錢夠不夠,你們對我的恩情,用這些錢也肯定抵消不了,但多少都是我的一片心意,你一定收下,否則這地方我們就住了!”
姜穗又把錢推了回去了,“劉姐,這錢你自己拿著傍身,你們住的這個房子,其實就是員工宿舍,誰來的都會有的,你不用……”
“既然劉姐真心給你,你就拿著吧!你要是不拿,我就替你收著?!?/p>
還沒等姜穗把話說完,旁邊周屹安就忽然接過劉彩霞的錢,裝進自己口袋里。
“誒你?”
姜穗想說什么,卻被周屹安摟住了肩膀,他說,“我們也走吧,讓劉姐好好休息?!?/p>
在姜穗心里,周屹安不會是這樣小氣的人,
所以,一直等出了小院門,走出胡同口,姜穗才認真的跟周屹安聊起來。
“劉姐挺可憐的,她手里有錢,心里也有底氣,你為什么要收她的錢?”
周屹安還在笑,伸手敲了下她腦門,“你以為你給她錢,她就有底氣了?當然,如果劉姐是那種把錢看得很重的人,當然會有底氣,可她不是,她這人,重情義,你幫她,她越是記你的好,壓在她心里的那份情義就越重,你總得給她一個機會,讓她也覺得還了你一點情,心里也好松快一點?!?/p>
姜穗沒想到還有這一茬。
上輩子她過的苦,死的慘,沒遇見過像她自己這樣的貴人。
這輩子她靠自己賺錢,更不用依靠別人幫忙。
所以就忽略了劉彩霞這個受助者的感受。
對,周屹安考慮問題的角度很全面,也讓她想了很多。
就比如,之前周屹安總是對她很好,當時她確實也感覺到了壓力。
那種趕緊把這份人情給還掉的壓力。
“行行行,就你懂的多,就你做的對!”
雖然認可周屹安的做法,但姜穗的妥協(xié)語氣仍舊帶著點不服氣。
憑什么自己活了兩輩子,在人情世故上,竟然還沒周屹安懂得多。
她調侃他道,“你這思想,這格局,沒當個公社主任,真是屈才了!”
周屹安只是笑,不接她的話茬。
兩個人騎車往棉紡廠的家屬院走,路邊,出來和秦煥東一起買東西的秦妙妙看見兩人的身影,驚訝地瞪大眼睛,還指著兩人的背影說,“他們怎么看這一點事兒都沒有?”
“什么沒事兒?”
秦煥東聽出秦妙妙話里的意思,忽然生氣地質問,“你是不是又背著我去找他們的麻煩了?我是不是告訴過你,離他們兩個人遠一點?你怎么就會給我惹麻煩?”
秦妙妙委屈辯駁,“我就是想幫你,想替你出頭!你怎么還兇我?”
到底還是做了。
秦煥東絕望地閉了閉眼,深吸口氣,睜開眼的時候,眼神里滿是幽怨,點著秦妙妙的鼻子說,“你就等那天害死我,你就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