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帶著楚如珠一起回到了車廂,周屹安已經在座位所在的車廂里,朝著火車駕駛室的方向張望了很久。
看到姜穗擠過人群,出現在車廂里的那一刻,他原本陰沉臉色瞬間緩和,大步朝她走過去,一把將她抱在懷里,手摸著她的后腦,心情是失而復得的激動,“穗穗,你沒事吧?!?/p>
“我沒事。”
姜穗也緊緊抱著他,鼻尖蹭著他的肩膀,用力呼吸著他身上獨屬于他的味道,感受著他身體所帶來的溫度。
好踏實??!
感覺被周屹安這么擁抱著,外面所有的紛紛擾擾,她都可以將其拋之腦后。
旁邊楚如珠看到兩人大庭廣眾之下,如膠似漆抱在一起,難舍難分的樣子,不好意思的別開臉。
姜穗也忽然想起,自己把楚如珠也帶過來了,跟周屹安介紹楚如珠,“她一個女生,遇見人販子,被嚇到了,不敢自己一個人,我就讓她跟我們坐在一起?!?/p>
周屹安嗯了一聲,朝楚如珠點頭示意了一下,目光就立刻回歸到姜穗身上,拉著她坐下。
又是拿水,又是檢查她身體有沒有受傷。
楚如珠坐在兩人對面的位置,和趙燕妮坐在了一起。
兩個女孩子,臉上同時流露出羨慕的表情。
楚如珠悄聲跟趙燕妮說,“姜穗的愛人對她可真好。”
趙燕妮心里酸溜溜的,“是吧,當初他有機會回城的,就是為了姜穗,才留在縣里當干事。”
楚如珠眼睛更亮了,沒想到這位男同志還是個干事呢!
下鄉的知青那么多,聽說大家最愿意干的,就是學校里的老師,村大隊的會計,還有就是公社里的干事。
這幾種活計不累,還能加工分,后來取消了工分制,還能給發工資。
怎么說不比下田種地強?
甚至還有人為了搶干這些活計而擠破頭的呢!
姜穗可真是好命!
趙燕妮也越想越不是滋味,嘆了口氣,“秦煥東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到現在還不回來?!?/p>
起碼有秦煥東在的時候,她還有個對象能發泄下脾氣。
周屹安也察覺到,秦煥東消失的時間不短了。
“秦煥東是你男人嗎?他總不會也被人販子給抓了吧!”
旁邊楚如珠眼神懵懂地說。
趙燕妮眨眨眼,“應該不會吧,人販子要抓也是抓女人回去,賣去山里,給人家當老婆,抓男人回去有什么用?招女婿?。俊?/p>
楚如珠點頭附和,“就是,他可能是排隊上廁所去了吧!”
聽著對面兩個人的猜測,姜穗輕飄飄地說,“人販子拐了男人,賣到煤礦里當苦力,可比把女人賣到山里還值錢呢?!?/p>
“不會吧!”
趙燕妮從沒聽說過這些,不太相信的樣子。
周屹安開口道,“會的,黑煤窯里工作環境差,危險系數大,經常會死人,所以就更需要苦力干活,反正買來的人,隨便給口吃的就行了,受傷了也不給治病,死了隨便煤坑里一扔,埋都不埋。”
趙燕妮縮了下脖子,有點害怕。
楚如珠也害怕,搖搖頭,“以后我再也不敢隨便跟陌生人搭話了?!?/p>
趙燕妮心里直打鼓,“像秦煥東那種小白臉類型的男人,應該……不會被賣到黑煤窯去吧!”
周屹安和楚如珠都不吭聲。
姜穗心里門清,等他們到了京城,舒舒服服坐在家里喝茶洗澡上廁所的時候,秦煥東估計都已經坐上去往黑煤窯的車了。
……
火車到達終點站,京城站的時候,趙燕妮還是沒等來秦煥東。
還是姜穗幫她背行李。
出了火車站,楚如珠留下自己的地址,跟姜穗和趙燕妮約好了,要經常寫信,經常聯系,她和姜穗算是一起經歷過大風浪的人,一起扛過槍的關系,就是親姊妹。
姜穗對楚如珠也挺有好感,除了楚如珠為人熱情爽朗之外,還有就是周屹安的母親,聽說之前也是文工團的人,說不定以后還能有機會再見面。
“屹安哥哥,我能不能跟你坐一輛車回家?”
趙燕妮看著自己這么多行李,跟周屹安可憐兮兮地說。
周屹安沒直接回答她,只是轉頭看向姜穗,用眼神詢問她的意見。
姜穗跟秦煥東有仇,跟趙燕妮沒仇。
就算趙燕妮跟秦煥東結了婚,那趙燕妮也只是趙燕妮,大小姐喜歡跟秦煥東玩兒,就玩玩,玩夠了,自然就會踹了那狗男人。
火車站門口到處都是拉人的腳蹬三輪車,三個人東西多,一輛車明顯裝不下,加上趙燕妮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車,又暈車,本來就不大的小臉,這時顯得更加憔悴,姜穗就讓周屹安陪著趙燕妮坐車,自己跟行李坐另一輛車。
趙燕妮可太高興跟周屹安坐一起了,一路上也不覺得頭暈了,樂呵呵地跟周屹安撒嬌。
“屹安哥哥,我好渴??!”
“屹安哥哥,一會兒你能送我回去嗎?我爸媽都很想念你的?!?/p>
“屹安哥哥,其實當年的事,我爸媽也是沒辦法,他們也有一家人要照顧……”
周屹安始終表情淡淡的,不管趙燕妮說什么,他都是只是嗯,啊,好,知道了。
按說,他都表現得這么冷淡了,換了別的姑娘,肯定都知道對方不想說話,自動閉嘴,可她卻是越說越起勁,最后蹬三輪的師傅都聽笑了,扭頭道,“姑娘,我看你和這位男同志是郎才女貌,般配得很,這次回來,是專門領結婚證的吧!老漢我拉了這么客人,第一次見像你們小兩口一樣,關系這么好,也從不吵架的,我也厚著臉皮,討個喜糖,讓我跟著沾沾你們喜氣吧!”
趙燕妮被師傅的話樂得找不著北,早就把失蹤的秦煥東給忘到天邊去了。
趕緊就翻口袋,還真被自己翻出了十幾顆大白兔奶糖,臉紅害羞地伸手遞給師傅。
“謝謝您嘞!”
蹬車師傅心說這還真是個實誠丫頭,干這一行的,還得是他這種有眼色,會說好聽話的人吃香。
就這十幾顆奶糖,都趕得上他拉兩三趟車了!
吃了人家的嘴軟,他又趕緊的準備再多說幾句好聽話,剛開口,就聽見那姑娘身邊的小伙子開口了,“我們不是兩口子,后面車上坐著的,才是我愛人。”
“???”
蹬車師傅嘴巴長得老大,準備好一肚子的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憋著勁兒把車子蹬得飛快。
這誰能想到,一個大姑娘家,還能對著結了婚的男人說這么多肉麻話?
三輪車速度快,后面坐著的人就顛簸的難受,趙燕妮也還有一肚子話沒說,此時也被顛得什么都顧不上說,只死死抓著車座,努力不讓自己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