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跟周母回到家,周母請的阿姨已經(jīng)下班回去了,家里到處都打掃得干干凈凈,門窗也都打開通過風。
周母洗完手,坐下來交代姜穗,“以后遇見對門的人,少搭理他們。”
一群忘恩負義的狼崽子!
姜穗發(fā)現(xiàn)周母說起趙家人,語氣里都帶著恨意,她剛來這個家,還不太明白里面的事兒,就疑惑地看向周佳佳。
周佳佳嘆口氣,說,“就這次升處長,本來應(yīng)該是爸爸升上去的。”
可惜爸爸性格太耿直,一顆心都在研究上,對人情往來的事根本就不上心,而隔壁秦家就不同了,做研究不行,但可能會在人情上鉆營了。
姜穗點點頭,明白了。
這個時代里想往上升一級不容易,同行都能算是冤家,更何況是處長這個有著實質(zhì)性好處的職位。
“聽說,下次分房子,趙家就要搬到大公房里住了,還要給配車呢。”
周佳佳說著這事兒的時候,模樣看起來挺平靜,就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但周母反應(yīng)就不同了,一向端莊優(yōu)雅的她,撇了撇嘴角,冷哼了一聲,“德不配位,遲早有他倒霉的一天!”
姜穗能理解周母對趙家人的仇恨,當初周家落難的時候,趙家身為未來親家,袖手旁觀,現(xiàn)在還搶了本屬于周父的處長位置,論誰心里能好受?
當天晚上,周屹安住校放假回來了。
不僅人回來,還帶著鋪蓋卷兒,八張幾乎滿分的卷子放在桌子上,周母拿起來,高興得嘴巴都合不攏,“這么快就開始開始了嗎?這個分數(shù)……在你們學校排第幾?”
周佳佳也湊過去看,除了語文的分數(shù)被扣得有點多,其他每科基本上就只扣了一兩分。
其中數(shù)學和物理化學都是滿分。
她太了解這幾門分數(shù)的重量了,去年的高考狀元,還沒他考得好呢!
“哥哥,你這個成績能保持住的話,清北你能隨便挑!”
剛才周佳佳說起周父失去的職位待遇,沒有激動,看到周屹安成績的時候,黑亮的眸子里情緒翻騰。
姜穗知道周屹安的成績好,但這是第一次感受到他在學問上表現(xiàn)出來的強大。
“真的嗎?”
周母看向周屹安的眼里都開始泛淚花了。
周屹安卻坐在沙發(fā)上,當著周母和周佳佳的面,拉住姜穗的手,嘆了口氣回應(yīng),“學校的課程太簡單了,耽誤我的進度,我想在家自己讀書。”
這下,周母沒有了拒絕的理由,只說,“只要你爸同意就行。”
周父最近很少在家,今天也在單位不回來,姜穗也不知道周屹安是怎么跟周父在電話里聊的,第二天周屹安就帶她搬出了家里。
“屹安,你們真的要搬走嗎?住在家里也挺好的,平時我要上班,家里也沒人……”
面對周母拉著他依依不舍的樣子,周屹安無奈地說,“媽,我和穗穗就搬到樓上,我們隨時都能回來一起吃飯。”
這是研究所的公房,樓上的一家人剛搬走,空了下來。
家具都是現(xiàn)買的,床,衣柜,沙發(fā),桌椅板凳。
周母去彈了幾床被子,和周佳佳一起去幫忙收拾的房子,雖然沒有周家的地方大,但兩個臥室,一個客廳,足夠小兩口生活,讀書了。
這邊來來回回地搬東西,自然引起了鄰居們的注意。
“搬家啊?怎么孩子剛回家就分開過了?”
“還得是周工有本事,隨隨便便就又分了一套公房。”
少不得有人嘴碎,說上兩句。
周母笑呵呵地回應(yīng),“孩子都成家了,可不就要單過嗎?前天你不還說,你也想搬出去單過?”
“我家老周能有什么本事?還不是領(lǐng)導念著我們老周的功勞,這才照顧照顧我們。”
周家是怎么被牽連落難的,又是怎么好不容易平反的,樓里的人都看著了,沒有人再說什么閑話,只是等辦好了,陸陸續(xù)續(xù)有人往家里送來東西。
有開得特別好的茶花,有新的保溫瓶,有茶具,床單,枕套。
都是說老鄰居了,給他們暖房的。
姜穗看著送來的這些東西,就琢磨著做一桌子菜,回饋一下鄰居們好意。
周屹安提議,“也不用做一桌子菜那么麻煩,人多,家里也坐不開,還有一些老死不相往來的人,坐一起就斗架,不如做點糕點,每家送點。”
“好啊,各種餡兒的酥餅怎么樣?”
周母是南方人,但鄰居們有北方有南方的,酥餅這種食物,又甜又咸,有葷有素,剛好能兼并南北兩邊的口味。
周屹安點頭,“好,我跟你一起做。”
剛商量好,大門就再次被人敲響,打開一看,門外站著的人是趙燕妮。
趙燕妮手里拿著一套被罩,帶牡丹花刺繡,完成任務(wù)似的遞給姜穗,“恭喜你們喬遷新居。”
姜穗看這模樣,可能還是后悔了。
于是拉趙燕妮進門,趙燕妮進來后,看著干凈的墻壁,窗戶,到處都亮堂堂的光線,五斗柜上擺著漂亮的茶花,一間屋子當成臥室,床上鋪著紅色的針織床單,整潔的沒有一絲褶皺。
另一間屋子,安排成了書房,豬肝紅的書桌,桌面上蓋著新劃得玻璃,玻璃下好像還壓著照片,應(yīng)該就是這兩人的合照。
她曾經(jīng)想象過跟周屹安結(jié)婚后,一起跟父母生活的樣子。
只是想象一下,就覺得心里美得冒泡。
可現(xiàn)在姜穗把日子過得,比她想象中的還要美!
這讓她怎么能不羨慕,嫉妒?
“其實,你不用羨慕我,你真想過這種日子,隨時都可以的。”
姜穗看趙燕妮,就像看一個小妹妹。
特別是這個妹妹跟她一樣,也是被秦煥東給欺騙,所以才跟秦煥東結(jié)了婚。
趙燕妮眨巴眨巴眼睛,“難道你也想勸我跟秦煥東離婚?那你就不怕……”
秦煥東這么久都沒有消息,爸媽跟她說過,他可能不會回來了,所以讓她做好跟秦煥東一家人分割的準備。
如果她和秦煥東解除了婚姻關(guān)系,那她就完全可以再重新跟她的屹安哥哥在一起。
姜穗笑道,“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我知道你不會,因為,未來一定會有比周屹安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等你。”
“是嗎?”
趙燕妮不信,可姜穗的話,又給了她一些希望。
萬一呢?真要有比周屹安更好的人出現(xiàn)呢?
可那人就算再好,也不是她的屹安哥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