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煥東在飯店被打的事,還是沒有瞞得住趙家人。
趙燕妮在大年初一的凌晨,生下來了一個女兒,六斤六兩,白白胖胖的,一家子人走圍著趙燕妮和這個小女兒,正需要秦煥東跑前跑后辦手續,拿東西的時候,大家卻發現秦煥東不見了,一直到了晚上,秦煥東才失魂落魄的趕回來。
還帶著一身的傷。
趙立強和王悅都嚇了一跳,在他們的圈子里,什么人會打架?除非是那幾年,被批斗的人才會被打成這樣。
連忙問是怎么了,秦煥東只是說,“路上摔了一跤。”
摔一跤能摔成這樣?趙立到之前在西平縣的時候,秦煥東也有幾次被人打成這樣,……聽說是周屹安打的。
這次不會也是周屹安動的手吧?
等秦煥東進屋換衣服,王悅抱著睡熟了的孩子,跟趙立強和趙燕妮嘟囔道,“秦煥東這人有時候神神秘秘的,他頭上的傷,一看就是被打的,還說什么摔得,躲躲藏藏的不說實話,我就怕是在外面干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兒。”
趙立強倒是不擔心秦煥東在外面胡來,科研所里他有關系,只要不是殺人放火耍流氓,他都能罩得住。
就算他罩不住,秦煥東不是還有軍區那邊的關系?
趙燕妮什么都沒說,只是問了聲,“媽,我生了孩子,對門關靜阿姨怎么也沒來看看我?”
在王悅口中,她第一次聽說了周屹安一家人開車去西平縣探親的事。
趙燕妮閉上了眼睛,姜穗在周家真的好受寵啊,三百多公里的路,周家人也愿意陪她一起回去。
“那他們什么時候回來?”
她又問。
“已經回來了。”
“啊?好不容易去一趟,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王悅就把姜紅軍和周家人兩邊跑茬的消息,當笑話說給趙燕妮聽,趙燕妮也笑了,“這一家人的年過得,還真熱鬧。”
王悅看著趙燕妮一副不是人間疾苦的樣子,心里就發愁。
為了讓閨女好好坐月子,大年三十晚上秦煥東他媽來家里搬東西的事兒,家里都還瞞著趙燕妮,誰都沒敢說。
秦煥東這么大的男人,為了他媽的事兒,跪在她和趙立強面前,替他媽給他們道歉,還自己打了自己一耳光,她和趙立強都被嚇到了,就沒有繼續追究下去。
沒有追究是沒有追究,可這次的事兒,也給他們兩口氣敲了警鐘。
第一,是秦家人堅決不能再見,再沾上關系,哪怕秦家人以后成神仙了,他們也不眼氣。
第二,就是秦煥東這個人,用下跪扇自己耳光這種辦法來逼迫人原諒,說明這個人比較極端,人在極端狀態下,誰能預料他能做出什么事來?
如果有機會,還要讓閨女和秦煥東倆人分開,做切割才行。
……
百貨商場里。
個體戶經營的商場,為了賺錢,大過年的也不休息,人山人海的顧客往里面擠。
姜穗和姜紅軍,孫秋蘭,還有周屹安四個人,也擠在人群里,慢慢往前移動。
一邊看著柜臺里的商品,還要小心保管好自己的錢包。
孫秋蘭只覺得自己的眼都不夠使了,這么多人,柜臺里有這么多東西,都是她沒見過的。
什么洗發膏,護發素,她們平時在村里洗頭都用堿面,或者是草木灰水。還有擦臉油,什么珍珠霜,牛奶霜,被裝在巴掌那么大的精致鐵盒里,香噴噴的,又香又滑。
這些東西,姜穗都買了,看得孫秋蘭在旁邊直呲牙,這得花不少錢吧!旁邊周屹安同志竟然也沒多說一句花錢太多的話?
等從商場出來,姜穗卻把這些東西都教導孫秋蘭手里,“秋蘭姨,這是我專門給你買的。”
孫秋蘭不敢接,“我不要,這好東西,你用吧!”
她選擇嫁給姜紅軍,可不圖這個!
最后姜穗硬塞給孫秋蘭,孫秋蘭不接,她就生氣,孫秋蘭這才接下來。
姜穗本來還想送給孫秋蘭衣服,但人實在太多了,在這種環境之下換衣服也不方便,反正以后來日方長,以后再買也一樣。
姜紅軍和孫秋蘭走在前面,周屹安和姜穗在后面走,正走著,周屹安塞到姜穗手里一個小小的玻璃瓶。
姜穗低頭一看,發現竟然是一小瓶香水!桂花味兒的。
不管前世還是今生,姜穗都還沒有用過香水,上輩子她要做飯,身上用了香水,萬一染到飯菜里怎么辦?
加上后廚本來就是男人多的地方,她在后廚干活的時候,恨不得把自己也變成個男的,才能在后廚混得下去,用香水的話,人家嘴邊上都是一句話,“搞這么矯情,還是早點回去結婚生孩子吧!”
至于這輩子,她頂多就是喜歡買衣服,買裙子,基本的洗發水,抹臉霜。
“怎么,不喜歡?”
周屹安看到姜穗看著香水愣神,也沒有表現出喜歡的樣子,心里就忽然有點忐忑起來。
姜穗已經打開了香水瓶子,噴了一點在手腕上,深深吸了口氣,說:“喜歡。”
她很喜歡桂花的味道,特別是這瓶香水雖然看起來沒有后世的香水包裝那么高大上,但味道卻很清新,猛地一聞,聞不到特別濃郁的香味,得在不經意之間,才能嗅到桂花甜蜜芬芳的味道。
周屹安幾乎和她一起吸氣,在此時,兩個人的呼吸頻率都是一致的。
周圍人來人往,姜穗忽然就很想抱抱周屹安。
他總能給她帶來新感受,讓有種被人放在心上的喜悅感……
就在這時,一個金發碧眼的艾瑞克,和婉君在人流中,和姜穗還有周屹安錯身而過。
婉君聞到一股很清新的味道。
桂花?大冬天的,哪兒來的桂花?
艾瑞克也聞見了,轉頭看時,正看到姜穗和周屹安兩個年輕人抱在一起,這就是相愛的氣息!
忽然他眼神一亮,“婉君,你看,那個女孩兒,和你長得好像!”
婉君順著艾瑞克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時,姜穗和周屹安已經分開,手拉著手往前走了,她只看到兩個人年輕的背影。
艾瑞克安慰她道,“哦,他們已經走了,沒關系,我們在京城還要留一段時間,有緣分的話,一定還能再見面的。”
婉君心里也有一絲絲的漣漪泛起,只是看到那個女孩兒的背影,就有一種莫名熟悉的情愫。
大概是讓她想到自己也曾有過的青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