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在牛大叔的印象里,姜穗是個什么樣的女孩子呢?
一開始,沒見姜穗的時候,一聽說她是從西平縣來的農村姑娘,他就覺得她可能是個樸實能吃苦,有點唯唯諾諾的人,汪醫生要她來給老首長做病號餐,估計就是手藝不錯,那就他就把人接過來,做唄!
可等見面后,他看到的是個穿著布拉吉連衣裙,扎著馬尾辮,對著她甜甜喊人,會打扮,落落大方的漂亮姑娘。
后來,老首長吃了她做的病號餐,病情一天天好轉,老首長也對她一見如故,對她比對的親孫子還要好。
當然,這不僅僅是她做飯做得好的緣故。
還有一些別的原因。
他當然知道,老首長是為了什么,才對她格外與眾不同。
可他能說嗎?
老首長都沒說,他提前說了,那算什么事兒?
可姜穗也不是傻子。
老首長對她的好,絕對超出了平常人的理解范圍,姜穗有懷疑,也很正常。
他呵呵笑著,掩飾自己的緊張,“你說我跟老首長多少年了?好像……是有二十多年了吧!老首長有三個兒子,孫子孫女也挺多的,有比你的大的,也有比你小的,要是過年那幾天你在的話,肯定就能看見了。”
過年的時候,老爺子是要讓他把姜穗接來大院兒過年的,可姜穗去了西平縣,錯過了。
姜穗看出了牛大叔的緊張。
那就證明,自己猜測可能是對的。
牛大叔也是其中的知情人,但他不敢說。
沒關系。
人和人之間的緣分就是很奇怪,姜穗本能地想要刨根問底,可她也明白,有時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一件好事。
在和盧占軍的關系里,她也是沾了光的人。
盧占軍沒有害過她,反而還在孫子和她這個外人中間,選擇了相信她這個外人,她要是還鬧著要真相,逼出盧占軍心底隱藏著的秘密,那就是她太不懂事兒了。
老首長眼明心亮,未必不知道今天就是她撒了謊,動手打的盧勇。
她哦了一聲,沒有再問下去。
牛大叔也暗暗松了口氣。
姜穗這丫頭挺聰明的,真怕她問得越多,自己露餡兒就露得越多。
……
京城報紙上,出現了這樣一則抽獎公告——
好吃罐頭廠抽獎活動開始了。
抽獎活動就在王府井百貨商場門口,還有京劇藝術家趙先生主持抽獎。
買十盒好吃罐頭,就能有一次抽獎機會。
可好吃罐頭聽說是用死人肉做的!
那又怎么樣?那可是唱貴妃醉酒最好聽的趙先生啊!
不為了抽獎,就為了去看一眼趙先生,也值了啊!
這天,就連姜穗和周屹安,周母,周佳佳都請了假,專門過去參加抽獎。
現場人擠人,人挨著人,小攤小販兒聞風而動,各種買吃的,用的小販兒叫賣聲,孩子的哭聲,大人的吵鬧聲,以及遠遠看見趙先生之后,興奮的叫喊聲,就跟過年廟會上看大戲一樣熱鬧!
“趙先生已經很久沒有在外面廟會上唱過戲了,聽說是嗓子不舒服,也不知道今天會不會當場唱一段兒。”
周母也是趙先生的戲迷,拉著姜穗的手,興奮地說著一些關于趙先生的軼事。
“嫂子,你跟好吃罐頭廠的關系熟嗎?你們都是同行,能不能帶我去見見趙先生?”
周佳佳在姜穗面前越來越熟稔,想到什么,就說什么,一點都不用顧忌。
周屹安走在三個女人身后,人這么多,他得盯著別讓那些偷包兒的人趁機搶了這三個女人的口袋。
人家里看熱鬧,都是怎么簡單怎么來。
這三個女人倒好,穿得花枝招展,每人還都拎著漂漂亮亮的大包小包。
太扎眼了。
還有些廟會上的小渾蛋,盯著姜穗和佳佳亂瞟,他想把姜穗揣在自己兜兒里,藏起來,不被任何人看見,同時又知道,自己不該這么殘忍,限制姜穗這樣優秀的人,通過她自己的方式,發光。
姜穗也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轉頭,正好和周屹安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她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周屹安也笑了。
“嫂子,你……”
周佳佳說話沒有得到姜穗的回復,再次喊了一聲,又順著姜穗的目光轉頭看,就說姜穗看什么,竟然看得這么入迷,原來是看她親哥。
算了。
是她不懂事兒了。
“媽,我們去那邊看看麻糖吧!”
周佳佳拉著周母往一邊的小攤販上走去,哥哥和姜穗感情好,那就讓兩人膩歪去吧!
她可不能當那種不懂事兒,就知道跟嫂子鬧別扭的小姑子,她的命都是嫂子給救回來的,就算不要哥哥,也得抱緊嫂子的大腿。
周屹安終于有機會走在姜穗身邊,面不改色地在人群中拉著她的手。
他的手干燥又暖和,可以把她的手完全包裹起來。
也是奇怪,僅僅牽個手而已,姜穗就有那種麻酥酥的感覺,一直從手,傳到半邊身子。
像是有什么磁場吸引,她把頭靠在他胳膊上,周屹安也順勢摟住了她的腰,又深深聞了下她的頭發。
姜穗愛干凈,哪怕整天在廚房里忙活,身上也沒有什么油煙味兒。
發間是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衣服上也是肥皂香。
“香嗎?我換了新的洗發水,黑芝麻的。”
姜穗轉頭,大大方方地給他聞。
周屹安裝得一本正經,“還行吧。”
姜穗也聞了下他手上的味道,“你也香香的,你可千萬別學人家抽煙,抽煙的男人都臭臭的。”
周屹安很好脾氣地說,“嗯,我不抽煙。”
旁邊幾個穿的灰撲撲,看起來毫不起眼的小伙子,有個十七八歲的樣子吧,都盯了姜穗和周母,周佳佳一路了。
看這三個女人的打扮,就知道是個大肥羊。
可跟在三個女人身后的,還有個大個子周屹安,他們就只能慢慢等機會。
誰知道動手的機會沒等著,小夫妻的甜蜜互動卻看了個全套。
“奶奶的,今兒老子就非要薅個粗的,替天行道!這倆人親熱不能在家里親熱啊?看得老子心里跟跑了兔子似的。”
其中領頭的那個摸包客,酸溜溜地說。
“哈哈哈,大哥,你是也想弄女人了吧?等干了這一票,大哥帶我們去跳舞吧!”
旁邊一個十五六歲的半大小子,吸溜著鼻涕湊熱鬧。
“行,老子今天也給你們開開眼!”
說著,領頭的人就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悄不聲地靠近了姜穗和周屹安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