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瑞克和婉君看著姜穗的臉,同樣露出驚訝的表情。
最后還是艾瑞克先開口,“抱歉,美麗的小姐,我叫艾瑞克,請原諒我的冒昧,我很喜歡你們工廠做的午餐肉罐頭,你知道,我之前也吃過午餐肉,看那些……像膠泥一樣,太難吃了,我和我的助手婉君,都很想見見能做出這么美味食物的人,今天終于見到了!”
姜穗上輩子加上這輩子,也都只在電視里見過國際友人,在她印象里,外國人,特別是米國人,因為習俗不同,他們在說話和做事方面,會格外的熱情,大膽。
電視里也有很多外國人,為了吃一口喜歡的東西,哪怕專門坐飛機,也要吃到嘴巴里的情節。
他們還有專門的美食家。
如果在餐廳吃飯,覺得東西好吃,也會專門請做菜的廚師出來,喝一杯表示感謝。
所以在面對艾瑞克的熱情夸獎下,姜穗并沒有表現出局促和不安,彬彬有禮的回應對方好意,“艾瑞克先生,你客氣了。”
接著又夸了一句,“你華文說的真好。”
米國這個時候正處于到處掠奪資源后的黃金時代,會有一些專門來華國投資做生意,或者單純旅行的人。
姜穗不知道艾瑞克是哪一種,因為看他氣質不像是商人,但一般旅行的人又不會特意把自己華文說的這么熟練。
米國人還就吃姜穗這樣落落大方的款,毫不吝嗇自己的燦爛笑容,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謝謝夸獎,我很喜歡華國,喜歡華國的食物,風景,還有漂亮的小姐。”
辦公室外的拐角處,早就有一群女工,時不時地露頭看熱鬧。
外國人吶!
她們有的人,連電視都沒看過,更別提見到艾瑞克這種白皮膚,高鼻梁,黃頭發,藍眼睛的洋鬼子了。
“看,你看,他還會說華國話!嘻嘻,洋腔怪調,說的就是這種吧?”
“他個子好高啊!旁邊那個華國女人是誰?聽說是助手,什么是助手?”
“咱們老板真勇敢,敢跟外國人說話,一點都不怯場!”
“哎呀,你看,他們還牽手呢!”
“什么牽手,那叫握手!”
一群人話多,但也只敢在墻角低聲的議論,偶爾冒個頭,更不敢被人發現了。
姜穗在抬頭的時候,忽然就看見其中一個露頭看熱鬧的女工,心念一轉,就知道她們是對艾瑞克這個外國人好奇了。
她并不反對女工們看熱鬧。
趕訂單這么累,有點高興的事兒,讓大家一起提提精神也不錯。
但想看的話,就大大方方的看。
她朝門外喊了一聲,“安紅姐,倒茶過來!”
墻角處,被點到名字的安紅一臉緊張,慌得話都說不囫圇了,“啊?讓我倒茶?我不敢,你們誰替我去吧!”
旁邊人有幸災樂禍的,也有酸溜溜嫉妒的,就是沒人替她。
“去吧去吧,剛好能過去好好看看外國人長啥樣!還能跟外國人聊聊天!”
“對啊,快去吧!”
安紅糾結的時候,姜穗又催了一聲,她這才拎著隔壁屋子里的暖水瓶,在墻角一群女工的注視下,去了姜穗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前兩天壞了,也沒來得及修,就一直開著,這倒是方便了一群人在墻角處看熱鬧。
一分鐘后,安紅出來了。
臉頰紅紅的,眼中滿是興奮。
眾人把她拉到拐角處,“怎么樣?跟洋鬼子說話了嗎?”
“他都說啥了?”
一群人嘰嘰喳喳,都期待地看著安紅,可安紅卻傲嬌地一撇嘴,“說了,說的什么,不告訴你們,有本事,你們自己過去看啊!”
安紅高高興興轉頭走了。
緊接著又響起姜穗的聲音,“你們誰,拿幾盒紅燒肉和午餐肉罐頭過來!”
這次,眾人都躍躍欲試,都想要接著拿東西的借口,過去看洋鬼子。
但都還不好意思表現的太明顯。
“你們多來幾個人,多搬一點過來!”
聽到姜穗又喊,一個個都樂呵呵地去搬東西了。
一群女工,最小的十七八歲,年紀最大的有三十七八,不管之前她們在家里怎么樣,但來到廠里之后,有條件吃的好,睡得好,有地方洗澡,一個個都臉上有肉了,身上都有勁兒,自己賺錢自己花,身上都有一股蓬勃向上的活潑氣質。
排著隊進去送完東西,都心滿意足了,更加興奮地圍在一起,討論什么洋鬼子的腳大了,身上香水味兒重了之類的話。
辦公室里。
艾瑞克也很高興,“姜小姐,我真喜歡你,還有你這個地方,你們的人都很熱情,有一種太陽一樣溫暖的精神!”
他看到身邊的婉君時不時地盯著姜穗看,知道她想什么,就問起來關于姜穗的家人。
“我爸爸在西平縣,媽媽早死了。”
“哦,抱歉!我不是故意揭開你的傷疤,我只是隨便問問。”
艾瑞克表情很夸張,大概這也是外國人的說話特點之一,好像眉毛不會飛,就不會說話一樣。
他又給了姜穗一張攝影展的請柬。
姜穗這才知道,原來艾瑞克還是個攝影家,從米國專門來華國采風的攝影家。
“好的,到時候我一定過去。”
艾瑞克也告辭離開。
走到門口,艾瑞克和婉君坐上車,車里,艾瑞克有點惋惜地說,“婉君,這個小姑娘和你長得那么像,我還以為她會和你有一些關系,可她說,她的母親已經去世了,很可惜……”
婉君對此已經無所謂了。
有些事,就得看緣分,有時候緣分不到,她就算磨破鞋子,也找不到自己的家人。
緣分到了,說不定很快就能見面,相認。
這次來順利食品廠,姜穗送給他們了很多紅燒肉罐頭,還有午餐肉罐頭。
禮尚往來,婉君去了廚房,開始包餃子,她也想把自己做的食物,送給姜穗吃。
人無法拒絕和自己長得如此相像的小輩,特別是姜穗這么年輕,還那么能干。
而在順利食品廠里,姜穗卻一直想著婉君這個女人。
今天眾人的注意力都在那個外國人身上的時候,她就一直觀察著婉君。
婉君好溫柔,是那種堅定的溫柔。
就像是華國最傳統的女人,平時待人接物時總是笑吟吟,對人體貼照顧,但任誰也壓不彎她的脊梁。
她心目中的母親,就應該是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