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穗怎么也沒想到,周屹安賺錢的辦法,是詐騙。
“不是詐騙,是姜太公釣魚,愿者上鉤。”
周屹安手里拿著一副古畫,長條黃色綢緞包著的盒子,看著破破爛爛,有的地方還磨破了。
拉著她去了國際飯店,正在吃法的時候,剛在美術館和他們一起拍賣的日本人,忽然出現坐在他們對面。
“年輕人,我們又見面了。”
姜穗看到日本人出現的時候,收斂著自己震驚的目光,朝周屹安看了一眼。
他說,只要在這里吃飯,日本人就可能會出現。
這里,就是釣日本人的魚塘。
沒想到這個日本人還真的出現了!
周屹安身體后仰,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日本人,沒有搭話的意思,卻也沒有攆人。
姜穗也不吭聲。
日本人在兩個年輕人面前碰了個軟釘子,臉色有些繃不住。
“沒有禮貌的人,我已經查清了你們的底細,你們一個是學生,一個是私營企業主,根本沒有出三十萬買下那副長城照片的能力,不過,我可以幫助你們。”
日本人越說越得意,“我可以出十萬塊,贊助你們買下這幅畫,這樣可以減輕你們的負擔,二十萬,姜小姐,你把工廠和接下來的訂單都賣掉,應該可以拿出來的。當然,這幅畫最后買下,所有權也只能是我的。”
這算盤打的還真響!
姜穗都要被氣笑了,周屹安也笑了,“這位先生,我們有沒有能力買下這幅作品,跟你沒有關系。”
“我是為你們著想,你們不要不識好歹!”
日本人說話聲調很重,聲音也控制不住地拔高。
周屹安似乎不想跟日本人多糾纏,拉起姜穗的手,“本想好好吃頓飯,這下沒心情了,我們走吧。”
姜穗跟他一起站起來,剛走了兩步,周屹安手里的黃色錦緞盒子就掉了下來。
“我的畫!”
周屹安連忙蹲下撿起來,小心翼翼的樣子,像是保護這么什么稀世珍寶,一點都不像是對待二十塊錢一幅畫的樣子。
可惜,錦盒已經被摔開了蓋子,里面的畫卷也打開了,漏出了畫卷里的一角。
日本人看了一眼,就皺起眉頭,似乎在研究的樣子。
周屹安注意到日本人的眼神,快速把畫卷歸置好,重新放進盒子里,就要匆匆離開。
“等一下!”
姜穗跟著周屹安還沒有走出去兩步,身后就響起日本人的聲音。
周屹安一頓,只是微微側頭,看向日本人,“還有事嗎?”
日本人往前走了幾步,目光一直往的周屹安手里的畫卷上看,有點不確定地問,“你,你手里的這是……宋朝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
周屹安皺眉,一臉警惕地否認了,“贗品而已。”
說完,抬腳就要和姜穗離開。
別的不說,周屹安的演技還真不錯。
把那種自己手里揣了寶貝,不想被人看出來,但還必須被人看出來的感覺拿捏的剛剛好。
如果不是姜穗提前知道劇本,連她都要被他給騙了。
“等等!”
日本人果然也急了,再次叫住他們,“這幅畫,能給我看看嗎?”
“不能。”
周屹安斬釘截鐵地拒絕了。
日本人似乎很意外,但卻更加堅持地說,“既然是贗品,為什么不讓我看?”
他看著周屹安笑了笑,從口袋里拿出一百塊錢,“我只看一眼,不管是真畫,還是贗品,這都是我的品鑒費。”
周屹安也笑了,他五官長得好,身姿挺拔,笑的時候,很有一種少年輕狂,風流瀟灑的感覺。
“一百塊就想看我的畫?”
說完便轉身。
日本人又把鑒賞費出到了一千塊,只要求看一眼。
態度表現的很誠懇,沒有了之前高高在上的嘲諷態度了。
“看在你的誠意上,就給你看一眼。”
周屹安打開了畫作,展示在日本人面前,日本人目光死死盯著畫面,不愿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
這幅畫,雖然是潘家園的贗品,但就算是贗品,仿這幅畫的人,聽說是美術學院的一位老教授,對古畫很有研究,每一根線條,都盡量做到了還原。
買到這份話的二道販子,還跟姜穗和周屹安介紹了這幅畫的做舊工藝,畫軸上的每一塊霉菌,每一處破舊的裂口,都是精心設計保養過的。
所以,這也是周屹安選擇這幅畫作為魚餌的原因。
果然日本人看到這幅畫之后,神情愈發激動起來。
姜穗能看到他拼命忍耐興奮的小動作,嘴角顫抖,手不自覺的緊緊拽著衣角,腳也往前走了幾步。
“你說這是贗品,我愿意出價十萬元,買下你這幅贗品!”
周屹安已經把收好的畫卷重新盒子里,啪的一聲蓋上蓋子,笑瞇瞇道,“花十萬塊,買一副贗品?松本先生,看來你不僅華國話說的話,就連對我們華國的算盤也打得精,我這副畫,到底是什么情況,恐怕你也心里有數,十萬塊,我不賣。”
“那你想賣多少?三十萬?好,我可以出三十萬,反正你也是想把這幅畫出手,賣了錢,好去買那福長城作品,不如就賣給我……”
“三十六萬。”
周屹安忽然痛快起來,日本人都露出驚訝的表情。
剛才不是還說什么都不賣嗎?
“好。”
猶豫了片刻后,他答應下來。
他來華國這一趟的目的,就是為了搜尋華國境內的各種有價值的古董,寶貝,資源。
那副長城照片,雖然只有觀賞價值,并不算古董,但祥瑞不常有,也算是寶貝。
并且,他們社長懷疑,這位艾瑞克先生,手里可能有一些他們大日本帝國侵略華國的證據,他需要先買下這幅作品,好接近艾瑞克,讓他成為大日本帝國的朋友,而不是敵人。
最后沒想到那副作品,卻被面前這兩個年輕人給買走了。
更沒想到,這兩個年輕人手里,竟然會有清明上河圖這種稀世之寶!
他可以確定,這幅畫就是真的。
不然,這個兩個年輕人也沒有膽量敢喊出三十萬的高價,拍下那副長城作品。
這個年輕人給的價格數字也能證明這幅畫就是真的。
三十六萬,買下那幅長城之后,他們手里還能留下六萬塊錢。
華國的六萬塊,都足夠叫姜穗的女人,多給她的工廠開幾條生產線,來擴大生產了。
國際飯店樓下就有銀行。
和日本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后,周屹安和姜穗就立刻辦了一張三十萬的存單,剩下的六萬,全部買成了國庫券。
至于日本人什么時候能發現那幅畫是假的,那就不管他們的事了。
反正周屹安從一開始,跟日本人說的就是,這幅畫,是贗品。
是那個日本人,非要買下他們手里的贗品。
至于為什么日本人要買一副贗品,大概……就是他人好心善,是個親華人士,喜歡的到處做好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