紂為了讓自己家考生考出好成績,有人去燒香拜佛的,有吃一根油條倆雞蛋,圖個好彩頭,讓孩子門門都考一百分的。
姜穗為了給周屹安積福,不能高考這三天時間內,每天就在考點門口,擺三天的便民服務攤兒。
考生家屬在外面等候考生出來,就是為了考生能一切順利。
所有人的心思都是一樣的,所以氣氛就格外融洽。
坐在一起時間長了,大家也都各自說起家里的情況。
有年輕的農村姑娘,為了供自己丈夫讀書,賣了自己頭發,還幾次把自己累進醫院,就盼著丈夫能考上大學,自己就死而無怨了的。
有一家子兄弟姐妹,托舉著其中一個男生讀書,指望
上午考完語文,考生們出來后,便民服務攤兒旁邊喝茶聊天的人,都紛紛圍過去,迎接自己家的考生。
姜穗也想過去,可惜人太多了。
不過她也不著急,自己這么大一個攤子,周屹安還能看不見她?
周屹安也確實看見她了。
可看見她的不僅只有周屹安,還有秦煥東。
秦煥東甚至走的比周屹安還要快,走路的氣勢有點兇,不像是來茶攤兒上喝茶的,反而倒像是來討說法的。
姜穗瞅見秦煥東了,但也只是瞥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對他視而不見的態度。
秦煥東走到她跟前,一開口就是質問的語氣,“姜穗,你真狠啊,連一點退路都不給我留是吧?”
他是在上輩子壽終正寢之后,才重生回來的。
當年的高中知識,他早就忘記了。
雖然后面當了半輩子的物理教授,但依靠的也都是發達的科學技術,還有高質量的團隊成員。
重生回來后,他根本沒機會多看書,唯一能指望的,就是努力回想高考卷子上的重點大題。
高考這個節點,在他生命中太重要了,所以,他努努力,還能會想到語文考試的作文題目,還專門找了范文,背誦全文。
可沒想到,等到了考場,拿到卷子一看,作文題目和自己回憶種的題目根本不一樣!
不但如此,考試當中,有好幾次帶紅袖箍的工作人員,巡回檢查考試紀律,甚至還一一檢查了考生的衣服,文具。
就差直接脫光衣服搜身了。
他記憶中,這一年高考檢查還沒有那么嚴格。
等考試結束后,他才聽監考老師抱怨了一句,說是這次考試原本用的是A卷,因為有人舉報漏題,這才臨時換成了B卷。
有人舉報漏題……他能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姜穗。
姜穗也是重生回來的人,上一世高考結束后,他和同學在家里聚餐討論考試題目,是姜穗下廚做了一大桌子的菜,她一高興,就答應了同學們的熱情邀請,想坐下來一起吃飯。
當時他還故意說,她沒有文化,跟我們坐在一起也沒有共同語言。
給了她好大的難堪。
最后紅著眼,還不忘陪著笑走了。
他可以肯定,這件事姜穗她忘不掉,就是她為了不讓他作弊,才舉報泄露題目的事。
姜穗聽懂秦煥東話里的意思了,可她沒心思跟他說這些晦氣事兒。
“你說什么就是什么吧。”
隨便一句話打發了他,就朝馬上要走過來的周屹安用力揮手,還踮著腳尖,生怕周屹安看不見她似的。
周屹安目光一直都在她身上,嘴角勾著笑,黑眸很亮。
“周屹安!”
姜穗朝他跑過來,也顧不上周圍來來往往的人,乳燕投林似的,撞進周屹安懷里。
周屹安把她抱得雙腳離地,轉了兩個圈,才停下來。
姜穗緊緊摟著他的脖子,臉就埋在他肩窩里,用力聞著他身上的味道,周屹安都停下來,不再抱著她轉圈了,她還感覺到暈乎乎的。
是幸福的眩暈。
“走,回家。”
她拉著他的手,往科研所家屬院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忽然就拉不動了。
她回頭,看見周屹安一臉無奈地笑,“家都被燒了,咱還是先回宿舍吧。”
姜穗都忘了。
她已經下意識把科研所的房子,當成了兩個人的家。
“走,那我們回宿舍。”
兩個人手拉手的模樣,落在秦煥東眼中,恨得他幾乎要發瘋!
姜穗她背叛了他!
和周屹安搞在了一起!她應該留在他身邊,他給她飯吃,養活她,她也要一輩子對他忠誠,照顧他的家人,原諒他犯下的一切過錯。
“喂,讓一讓,開水啊!小心燙!”
胖子端著一壺熱茶,撞著秦煥東往前走。
哪怕秦煥東已經反應足夠快,躲了過去,但水壺里的熱茶還是灑出來了一些。
熱水潑在秦煥東手背上,立刻留下一片紅印子。
秦煥東甩著手,痛得直抽冷氣。
“你干什么?這么多人,你端著熱水到處走,還故意往人身上潑?”
要是平時就算了,他被燙到的地方剛好是右手,接下來還有兩天半的考試,雖然手背燙傷不影響拿筆,但痛感肯定會影響做題思路。
胖子用在旁邊一直盯著秦煥東,這小子不安好心,如果還不是看周圍這么多高考生和家屬,他就把秦煥東給直接揍一頓了!
他一臉無辜地解釋,“哎喲,是秦煥東啊,真對不住,我剛才還真沒看見你,你手沒事兒吧?要不要去醫院?你看你要是實在生氣,咱報公安也行!”
胖子這話看似大氣,但實際上,就是不講道理。
剛好面對秦煥東這樣不講道理的人,也沒什么道理可講。
秦煥東不愿意報公安。
正經好人都不愿意跟公安扯上關系,更何況,現在是高考的重要時期,報了公安太麻煩,萬一影響了下午的考試時間,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也是胖子為什么敢說報公安的原因,反正他又不參加高考,有的是時間跟秦煥東糾纏。
“算了,算我倒霉,以后少惹我,不然……”
“不然什么?”
胖子有恃無恐,根本不怕秦煥東跟他放狠話,笑呵呵的嘲諷道。
秦煥東哼了一聲,甩手走了。
胖子還不忘跟周圍人解釋——
“他就不是人!下鄉的時候哄騙人家姑娘跟他好,供他吃供他喝,臨了了,還要污蔑人家姑娘清白,跟人家分手!”
“回城后為了攀高枝,連自己親生父母都不要了,給人家當上門女婿去!”
“剛還想欺負我們老板,我就是看不慣他!”
本來胖子和姜穗辦的這個便民攤,就獲得了眾人的好感,心自然而然就偏向了胖子。
再加上胖子宣傳秦煥東的過往事跡,到了下午秦煥東再來考場參加考試的時候,就發現周圍人都有那種異樣的眼神看他。
鄙夷的,不屑的。
除了中午和姜穗說了句話,還有胖子燙了他一下,他差點和胖子吵起來之外,好像也沒做什么丟人的事兒吧?
并且,中午被燙傷,他才是受害者。